世基随意找了个背风处歇脚,正揉着骑马摩擦疼痛的大腿内侧,就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回头一看,是一个年逾五十的武官,正五品的熊罴绣纹官服,腰悬麒麟铜牌,面色阴柔,须发黑白相间,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与傲慢。
刘世基躬身随意行礼:“原来是千户大人,属下有礼了。卑职是接到指挥使大人将令而来的。”
这武官名叫杜君文,正是刘世基的顶头上司,云中卫新任左千户所的千户。
只不过,他并非升迁而来,而是下放至此。
纪维道空降云中卫,当时卫所处置了一大批武官,杜君文就是其中之一,原本的指挥佥事因为贪杯误事,变成了千户,期间一度入狱,麾下家丁也散了,成了光杆千户。
杜君文冷着脸,见四下无人,低声喝道:“你休要在这里拉大旗扯虎皮。铁矿场的护矿银,照例有左千户所一份,本官那一份呢?”
他伸出一双微红嫩细的手,是那么的刺眼。
“护矿银,自然是用来护矿了。”刘世基平淡回答。
这小子打这笔钱的主意不是一日两日了,刘世基一直不理会。
麾下连兵都没有千户,便是高自己几个等级,又算个球。
没牙的老虎罢了。
“好,有你好看的。”杜君文冷笑说道。
就在此时,有中军官走出行辕:“巡抚大令,各部东门校场集合!”
杜君文松了刘世基的手,立刻前往了东门校场。
东门校场的景象,当真是让刘世基大开眼界。
在最东侧,矗立着数百甲械精良的骑兵,李字大旗高悬,显然是总兵李柏然的亲兵营骑兵。
而向西排列,则是松松垮垮,分成三团的马步混队,少的大几十人,多的一百多人,正是三个卫所指挥使的家丁。
再往西就是云中卫的军户队伍,守城军和屯种军。
这些人稀稀拉拉,撒了一地,有四五十岁的老卒,也有十来岁的孩子,别说军容,许多人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他们把长矛、三眼铳这类武器夹在腋下,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
周围还有送行的女人和孩子,哭嚎不断,拉扯不完,最后还是巡抚标营的骑兵驱散了那些人。
就在乱糟糟的时候,一队人马喊着齐整的号子,出现了在校场一侧。
“左右左,左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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