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愣住了……
眼前的卫恕意,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眉顺眼、沉默寡言的女子截然不同。
素衣净面,却别有一股洗尽铅华的清丽,尤其是那双抬起来望向他、带着些许慌乱又强自镇定的眼睛,竟像含着水光,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卷抄写工整的经书上,又想起方才听到的祈祷内容,心中不由一动,语气放缓了许多:“无妨。起来吧。你……方才是在为长柏和长枫祈福?”
卫恕意站起身,依旧微垂着眼帘,双手无意识地卷着经书的边缘,轻声道:“是。妾身身在方外,别无长物,唯有借此青灯黄卷,日日为老爷、为老太太、为家中各位公子姑娘祈福,略尽心意。”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尤其是柏哥儿和枫哥儿,春闱是人生大事,妾身盼着他们好,盛家……才能更好。”
这番话,说得体贴又识大体,毫无争宠献媚之态,全然是一片为盛家考量的公心。
盛纮听着,再看她清减的面容和那身素净到近乎寒酸的衣着,对比府中近日的哭闹抱怨,心中竟生出一股难得的怜惜与愧疚。
他不由向前迈了一步,想看得更仔细些:“难为你有这份心。在此处……一切可还习惯?若有短缺,只管让下人来回话。”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檀香和墨锭的清冷气息随着他的靠近传来。
卫恕意却像是被惊扰般,极轻微地向后缩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侧过脸,用袖口掩着口鼻,低低咳嗽了两声,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
“劳主君挂心,一切都好。”
她声音因咳嗽带上了几分沙哑,越发显得柔弱,“只是近日观中春寒料峭,妾身似乎不慎染了些风寒,尚未痊愈……不敢近前,唯恐过了病气给主君,那便是妾身的罪过了。”
她说着,微微蹙起眉尖,似在强忍不适,那双水润的眼睛望向他,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靠近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情愫。
这欲迎还拒的姿态,这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盛纮的心尖上。
若是她顺势诉苦讨好,他或许只觉得平常,可她偏偏如此懂事,明明关心盛家、关心他,却因自身病体而严守分寸,不肯有丝毫唐突……
盛纮看着她强撑的模样,那得不到的遗憾和新鲜的好奇感交织在一起,竟真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痒意。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阳光照在她面庞绒毛形成的柔和光晕,和她微微颤动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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