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继续道：“其中一份，送到了宁远侯府。顾侯夫人秦氏，当日便命人原样封存，第二日便遣了体面的嬷嬷，带着一份的回礼亲赴康家，言语间点拨了器皿逾制之嫌。另一份，”她略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两分，“是送到了英国公府。”
王老太太的脸色渐渐白了。
“英国公张老将军听闻此事，未等开封府上门，便亲自命人将一切物件原地封存。” 海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今满汴京皆知，英国公府持身何等端正，应对何等迅速。而康家，康姨母……在诸位贵人眼中，已是自作聪明，咎由自取。”
她微微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王老太太瞬间失血的面容，语气里也带上了些许锐利，却依旧包裹在礼貌的外壳之下：
“外祖母，此事至此，已非简单的家务纠纷，或是一两家颜面得失。康姨母所为，是犯了众怒，更是撞在了新帝登基、亟待整肃纲纪的刀口之上。海家哥哥若此时徇私，非但救不了姨母，恐会将海家、盛家，乃至……王家，都一同拖入泥沼。想来，这绝非外祖母所愿，更非九泉之下的老太师所愿见。”
她话音落下，特意在“老太师”三字上，也加重了一丝力道。
王老太太如遭雷击，踉跄着跌坐回椅中，那张一贯精明厉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面无人色的茫然与惊惧。
直到此刻，她才仿佛被这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彻底浇醒，浑浊的脑子里嗡嗡地回荡着一个她不愿承认的事实——她那个惯会钻营的长女，这次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人，而是自己把头伸到了铡刀下面，连带着差点把王家最后一点体面也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