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春末的早朝,比往常更沉。
殿中铺开的,不是奏章,而是账册。
厚厚三叠。
东南六路盐课、茶税、漕运、商榷务、马政银两,一笔不漏。
御座之上,赵宗全翻到最后,手指在册尾停了许久。
“诸卿可看明白了?”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
“江淮盐课岁入较往年增三成,漕粮提前入仓,茶马司积欠清理……臣无话可驳。”
一句“无话可驳”,比称赞更重。
殿中静默。
顾廷烨出列,身着绯袍,神情沉稳。
他此时尚无爵位,只以资历与实绩立身。
“臣不过按律行事。”
赵宗全抬眼看他:“按律?”
“盐引重核,漕纲分责,茶税归籍。”
“旧例不敢废,新弊不敢留。”
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锋利。
殿中几人面色已变,江淮清账,意味着动了多少人的手。
赵宗全忽然笑了,“顾卿。”
“臣在。”
“你可知,朕为何让你去江淮?”
顾廷烨沉默一瞬:“是为试臣。”
赵宗全点头,“不错。”
“江淮是朝廷的钱袋子。你若守得住,朕才敢用你。”
这话说得直白。
朝臣们心里更明白——这不是夸,是宣告——官家要养自己的人。
一位老臣终是出列。
“陛下,顾转运资历尚浅,骤然拔擢,恐失朝序。”
赵宗全目光平静。
“朝序,是给守成之时用的。”
“如今南北事多,朕要的是能做事的人。”
他转向中书舍人。
“拟诏。”
殿中空气陡然一紧。
“江淮六路转运使顾廷烨,召还入朝,拜三司使。”
“加签书枢密院事。”
这一句落下,几乎掀起暗潮。
三司——天下财计总汇。
枢密——军政枢纽。
一个管钱,一个管兵,这是把财与兵的线,交到同一人手里一半。
老臣再欲开口。
赵宗全却慢慢道:
“钱不清,兵难养。”
“兵不稳,钱难收。”
“朕信顾卿,诸卿若有异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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