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擦了一下眼角,轻声说:
“谢谢老爷。”
然后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两个人对面坐着,一碟青菜,一碗糙米饭,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下来,晚风穿过雕花槅扇,送来后院栀子花的幽香。
刘大富嚼着拉嗓子的糙米饭,心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兰儿低着头扒饭,心想:老爷,好像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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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清源县的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家家户户的饭桌旁,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刘大人今天升堂了!”
“能不听说吗?我就在现场!胡德茂那个畜生,跪在堂下,吓得尿了裤子!”
“真的假的?刘大人?你说的是那个狗官吗?”
“骗你我是小狗!狗官今天穿了官袍坐在大堂上,惊堂木拍得山响,宣判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抄家!斩立决!三日后菜市口砍头!”
“啧啧啧……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可不是嘛,狗官自上任以来,头一回办正事。”
城东的老王茶馆里,坐满了人。
一个穿短褐的老汉端着茶碗,说得唾沫横飞:
“刘大人判了胡家赔二百两银子,还亲自说‘你拿着银子,好好安葬她,回家好好过日子’——你们听听,这话是从刘大人嘴里说出来的?”
“刘大人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有人小声嘀咕。
“人总是会变的嘛。”
“变?我看是装吧?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装也好,不装也好,只要能收拾胡德茂这样的恶霸,我以后就不骂他狗官了!”
众人纷纷点头。
一个卖豆腐的中年汉子放下担子,凑过来插嘴:
“可不是嘛!咱们老百姓要什么?不就是能活下去嘛!种地不被抢,做生意不被讹,受了冤屈有个地方说理——这就够了。”
“就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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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烛火摇曳,幔帐低垂。
兰儿躺在刘大富身边,面颊绯红,鬓角微湿,细细的喘息声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被子底下,她蜷着身子,像一只餍足的猫,手指无意识地在刘大富胸口画着圈。
刘大富靠在床头,双目微闭,胸膛还在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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