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朔关外一夜休整,天边渐渐透出灰蒙蒙的鱼肚白。
长夜褪去,淡薄晨光铺洒在关外荒原,将遍地狼藉清清楚楚地展露出来。
倒伏的残旗半陷在泥里,断裂的刀枪横七竖八。
血腥气混着青草气息随风飘荡,篝火余烬冒着缕缕淡烟,尚未散尽。
不少将士刚刚睡醒,正起身舒展酸痛的筋骨,战马低着头啃食脚下沾血的野草,打了个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有人忽然指着右前方,低声惊呼了一声。
不少士卒顺着方向望过去,纷纷停下动作。
一根高耸的长杆孤零零立在荒原之上,昨夜夜色浓重,谁也不曾留意。
天光之下,杆上悬挂的人形躯体一览无余,随风轻轻晃动,破损的甲片在晨光中泛着黯淡的铁色,看得人心头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消息很快传到刘大富耳中。
他正蹲在地上啃着干粮,闻言起身,循着众人目光望过去,拍了拍手上的饼渣,脚步径直朝着长杆走去。
赵平连忙跟上,几名亲兵亦紧随在后。
越走越近,那具身着大雍战甲的躯体看得愈发清晰。
战甲破损不堪,满身血污早已干涸成褐黑色的硬痂,甲胄肩头镌刻着镇朔关守将专属的兽纹徽记,狰狞的兽首在晨光下依稀可辨,那是北疆边关独有的制式,一州一关,只此一副。
刘大富驻足杆下,仰头静静凝望。
晨光从那人身后斜照过来,将悬在半空的身影镀上一层淡薄的轮廓。
他并不认得此人,可心底一阵发沉,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坠在胸口,闷闷地压着。
赵平盯着那副甲胄上的徽记,压着声音开口:
“大人,看甲上纹饰,此人应当是原先镇朔关守将陆承凛。”
“北疆诸将之中,唯有他配这一身守将甲胄,镇朔兽纹,错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应该是关破之后,胡人将他悬挂在此处,用以威慑边境州县,也算……杀鸡儆猴。”
刘大富沉默许久,缓缓攥紧拳头。
“搭下长杆,收殓陆将军遗体。”
长杆上陆承凛的尸体,迎着风,晃着,提醒所有人这道关口曾经失陷过,曾经有人死在这里,死后也不得安宁。
刘大富转头望向北方辽阔草原。
昨夜心中的犹豫,此刻悄然消散了大半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