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从镇上去往县里的路上,三蹦子车突突冒着黑烟,惊飞了树梢站着的秃尸将,哇哇哇的飞走了。
李永河怀里抱着春草,时不时低头看看春草的反应,额头上的汗被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王进宝扯着大嗓门说:“永河,你别担心,咱去县城,一定能治好春草的病……钱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让我姐拿点钱,你问你二姐借点钱……咱先给娃娃看病。”
“诶!”
一个小时前,王进宝开着三蹦子车去了镇医院,值班医生一看春草情况,直接拒诊。
医生说春草出现全身强直,阵挛连续发作,半个小时意识都没有恢复,这会危及生命,让他们快点送往县医院诊治。
李永河心里紧揪,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早该给春草治病的,就算钱不够,借钱也该先看病,不该耽搁这么久……
可是娃娃平时好好的,这都有几年没发作过了。
李永河心里担心春草,脑子里又想起曹正安,他背着春草爬上三蹦子车的时候,十一岁的曹正安一脸惶然,站在巷口,眼里还蓄着泪。
他该跟曹正安说一声,让娃娃不用担心,也不知道现在,那娃娃害怕成什么样了。
还有老娘……
老娘一辈子胆小,遇个风吹草动就怕的不行,他和王进宝走得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老娘送个口信,让她放心……
李永河三十八岁了,脊梁早就被风霜雨雪砸过无数次,他以为,这根脊梁够直,够硬,能扛得起一辈子的大风大浪。
可是这一刻,他还是慌得六神无主,眼泪叭叭的掉。
要不是王进宝开着三蹦子车,前路,还有车灯照着,他觉得今晚,他真是挺不下去了。
深夜十一点,三蹦子车开进县医院大门,李永河抱着春草进了急诊,王进宝开着三蹦子车去县城的姐姐家里借钱。
没多久,王进宝缴了住院押金,跟李永河一起坐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王进宝拍了拍李永河的肩膀说:“刚才医生说了,春草没事儿,输几天液,就恢复了。”
李永河点了点头,心里感激王进宝,握了握王进宝的手说:“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真是……”
王进宝心里替李永河难受,忍着嗓子里的沙哑说:“永河,咱俩都没有爹,从小一起长大,像亲兄弟一样的!我要遇到事儿,你也肯定会站出来帮忙,你别跟我说这种客套话。”
“住院押金多少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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