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临江镇外的码头仍是人声鼎沸。
江面上大小渔船密如蚁群,号子声、呼喊声、渔网收绳的吱呀声混成一片。
汛期捕捞正是最紧要的关头。
黑风岭贼人销声匿迹不过数日,憋了许久的渔民便如潮水般涌回龙腾江,各路船队齐聚,连那些平日里只在岸上收租的帮会闲汉也雇了船,撒网捞金。
秦峥混在人群中,黑袍兜帽压得很低,身形快如鬼魅,如同游鱼般直奔镇子。
他悄然离开清水镇,便跨江而来办事。无视了千帆竞赛的江景,鼻翼微动——
一缕极淡的伏魔内力残留气息,顺着江风从镇子深处飘来。
那是在十里沟时,他悄然留在刘三郎身上渗入的余劲,内力虽已散去大半,但对他而言,仍如黑夜里的萤火般清晰。
他循着那缕气息,穿过码头喧闹的街市,拐进一条背阴的窄巷。
巷子尽头是刘三郎这几天新搬的院子。单门独户,墙头比周围高出三尺。
秦峥灵觉一扫,刘三郎一家人并不在家。只有两名王家暗哨藏在附近房顶。
“倒是谨慎。”秦峥嘴角微勾。
他心念一动,脚下青砖缝隙里一株野草无风自动,翠绿生机顺着砖缝蔓延。
秦峥身形一晃,整个人诡异地融入地面,再出现时已在院中一棵老槐的树影里。
——这是分身天赋共享给本尊后的新变化,他借助草木精气可以施展木遁术。
半个时辰后,院门响了。
刘三郎拎着一壶酒、两包肉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进来。
他比秦峥记忆中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原本容光焕发的中年富商模样,此刻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橘皮。
他反手关门、上栓、顶上木杠,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才靠在门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妈的,憋死老子了,外出透透气就是爽。”
他嘟囔着往里走,经过堂屋时脚步一顿——
“哟,这不是三郎吗?怎的如此憔悴。”
声音从里屋传来,冰冷刺骨,像腊月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刘三郎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里屋门帘掀开,一个黑袍人缓步走出。
兜帽下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面容刚毅冷峻,眉眼间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刘三郎的酒壶“啪”地掉在地上,肉菜散了一地。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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