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哪有不害怕的道理。”
他说得十分实在。
“那是美军的战斗机，飞得快，火力还猛。往下俯冲的时候，飞机呼啸的声响听得清清楚楚。枪炮冲着我们整个连队压过来，那一瞬间，我心里同样发慌。”
周围人心头都是一震。
谁也想不到立下这么大功劳的张小山，会直白说出自己心里会怕。
张小山接着往下讲，语气陡然变得坚硬。
“但我是七连侦察排的排长。”
“我的本分就是提前发现危险，侦查敌情，护住整个连队。”
“论枪法，我在七连里面算是最好的。”
“那种绝境，敌机已经扑到头顶，不开枪反击，七连就要付出惨重代价。”
他视线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我不上，谁上？”
“只要能保住身边弟兄的性命，让大伙少流血少送命，就算我要冒险、要担责任，也全都值得。”
话音落下。
屋里瞬间静了一瞬。
下一秒！
“啪啪啪啪——！！”
高瑞欣参谋第一个抬手使劲鼓掌。
紧接着雷睢生、余从戎、梅生、伍千里，老兵新兵全都跟着拍起手。
掌声轰轰隆隆，震得土房墙面都像在发抖。
不少年轻战士眼眶发红。
他们心里清清楚楚，那天如果不是张小山站出来，倒下的就是他们自己。
掌声慢慢降下去。
采访一直在继续……
临近结束，张小山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两位记者，鼓起勇气开口。
“记者同志，我心里有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讲。”
记者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回应：“你讲，我们听着。”
张小山喉结滚动两下，眼底浮起一层水雾。这是他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人，说起埋藏心底的心事。
“我想借着报纸刊登报道的机会，找一个人，我的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