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掏出黄麻纸,抖开念道：“嘉定伯府正房夹墙,抄出官铸五十两马蹄银一万零四百锭,共五十二万两;赤金四万两;珍珠玛瑙十箱;东珠八百颗。”
“书房暗格,搜出金雕牡丹暖炉,里头装着沉香三两。”
“……”
这一番话下来，周奎的身子彻底软了下来……
“拖出去。”
朱由检看都不看地上那滩烂泥,抽剑在手,扭头大步跨出：“押往正阳门。弟兄们还空着肚皮,城下血没干,拿国丈的脑袋祭旗!”
……
巳时三刻,正阳门破城楼上。
被大炮炸塌的东南豁口,被兵卒拿乱石破车堵死,可其上怎么也蜕不去的血色，看的人触目惊心。
城门内御道两侧,站满了披甲执刃的兵马。
正中是赵四海领着的忠勇营,旁边围着神机营残兵,还有提着铁镐扁担的守城百姓。
哒,哒,哒。
五十辆裹着牛皮的重重大车,被缇骑驱赶到城楼正底下。
百户拔刀大吼：
“开箱!”
咔嚓!咔嚓!
桐木箱盖被斧头砸碎，无数白花花、沉甸甸的马蹄银从车厢滚出来,顺着马道码成半丈高、三十丈长的银子墙!
五十二万两现银,映着阴天泛出惨白硬光。
大车前头,一只纯金镂空牡丹暖炉骨碌碌滚在烂泥坑里。
忠勇营老卒迈步上前,瞧着金炉,满眼怨恨,抬起草鞋底子一脚跺上去!
喀嚓爆响!
金炉子当场踩瘪,盖顶上几颗东珠碾成了白碎渣!
“老子在齐化门挨了一炮崩掉半嘴牙,家里老娘咽气前连碗稀米汤都捞不着……”
老卒冲着金炉啐出带血浓痰,骂得咬牙切齿：“这群天杀的国戚,搂着金炉子取暖,满肚子全他娘是民脂民膏!”
喊声未平,城楼上方,披挂金盔重铠的天子按剑站到了残墙前。
两侧校尉一左一右,把披头散发糊满泥血的周奎死狗一样拖到城堞口,按跪在凸出的石条上。
王承恩捧明黄卷轴,站在马道正中,扯尖喉咙宣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原嘉定伯周奎,身为国丈,世受大恩。”
“今贼兵临城、社稷危难之际,天子求银犒赏三军,周奎欺瞒君父,扣银自肥,私藏官银五十二万两、赤金四万两,在大殿假哭喊穷,仅丢碎银五百两,坐视将士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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