皿内的实际温度。每次开门取放细胞,温度会波动,湿度会变化,二氧化碳浓度会下降。这些微小的波动,在大多数实验中无关紧要,但在某些敏感体系里,可能就是成败的关键。”
韦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听懂了杨平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上周做实验的时候,培养箱的状态和这几次不一样?比如,上周没有人频繁开门,而这几次有人在使用隔壁的培养箱,导致频繁的温度波动?”
杨平说,“有可能,但也可能根本不是培养箱的问题。可能是培养基的pH值,培养基在四度冰箱里放久了会变碱,而pH的细微变化足以改变细胞的行为。可能是细胞融合度,传代的时候细胞计数有误差,导致种下去的细胞密度不一样。也可能是处理时间,虽然是同一个操作者,但上周是上午做的处理,这几次是下午做的,细胞在培养箱里多待了几个小时,状态已经不同。”
杨平顿了顿,看着韦伯:“在基础科研中,我们追求的是确定性,只要条件相同,结果就相同。但生物系统从来就不是确定的。细胞是活的,活的东西就有波动,有噪声,有不可预测性。你今天做的实验和明天做的实验,永远不可能真正相同。我们能做的,不是消除这种不确定性,因为根本消除不了,而是理解它、量化它、掌控它。”
作为一流的科学家,韦伯深谙这个道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那我从头开始,把这个实验的所有环节全部拆解。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我都做对照。培养箱的温度波动,我放一个温度记录仪在培养皿旁边,实时监控。培养基的pH,每一批都测,不只看批号。细胞的融合度,不光计数,还要拍照记录。处理时间,精确到分钟。我要找到那个隐藏的变量。”
“对!”杨平说,“不要假设条件相同,要去证明条件相同。”
韦伯突然想起什么,他说,“其实我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大概十年前,我在做一项关于神经干细胞分化的研究。有一个关键实验,第一次做的时候结果非常漂亮,但之后整整三个月,我再也重复不出来。所有条件我都控制了,细胞、试剂、培养箱、操作步骤,一模一样。但结果就是出不来,我当时差点疯了。”
“后来呢?”唐顺问。
“后来我发现,问题出在水浴锅上。”韦伯说,“我复苏细胞的时候,用的是水浴锅解冻冻存管。第一次做的时候,水浴锅的水是干净的。三个月后,水浴锅里的水长了细菌,虽然肉眼看不见,但解冻的时候,冻存管口的密封圈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