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那种和自己相似的执拗,那种认定了一件事就不肯回头的倔劲。他知道这种执拗如果不用理性约束,可能会走向危险的方向。医学是一条漫长的路,光有热情不够,还需要清醒的头脑和坚韧的神经。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在临床的压力下折戟沉沙,他不希望思思成为其中之一。
杨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手机又震了,是小苏:“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大宝说想吃你做的菜,而且是迭代的版本。“
杨平笑了,回复:“好的,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关掉电脑,走出会议室。
杨平穿过走廊,走出研究所大楼。夕阳正把天空染成蜜糖色,云朵像燃烧的棉花一样铺展在天际。他放慢脚步,想起很多年前,思思第一次出院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傍晚。
她经过研究所门口的银杏树,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认真地对他说:“杨教授,你一定记住啊,我是你的学生,我说的是真的。“
他当时笑了笑,说:“我会记住的。“
以为只是一句孩子的戏言,没想到,她当真了。
而且,她真的来了,从九岁到十五岁,从病床到奥赛领奖台,从“我会死吗“到“我会好好学习,然后来见您“。六年时间,她把一句承诺变成了现实,把一场偶遇变成了一段师生缘。
杨平加快脚步,他想早点回家,想看到大宝举着奥特曼扑过来的样子,想闻到小苏在厨房里炒菜的香气,想坐在那张被画上了蓝色战衣的餐桌旁,吃一顿足够温暖的晚餐。
生活就是这样,由无数个平凡的瞬间组成。而那些不平凡的瞬间,往往就藏在这些平凡之中,一封信,一张照片,一顿晚餐,一个承诺,一个从病床上站起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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