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寸寸流淌，照得黄时雨面上根根细小汗毛皆清晰可见。
可李十五总觉得，这一张脸太假。
当即不耐道:“以你真容示人吧，就那一身脱不下你红嫁衣，好让我多笑上几笑，笑你黄时雨也有今天！”
黄时雨不回应，只自顾自道:“这种仙观，小女子倒是头一次踏足进来，只是也没什么神异之处嘛，所以你就是被这玩意儿……困住了这么多年？”
李十五皱起眉，而后舒展。
“我这种仙观虽破，却也算是个遮风避雨地方，怎么着也比你那一身红嫁衣强多了吧，一天到晚穿着，知道的说你是个新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儿来你孤魂野鬼。”
“公子还是好好说话，小女子有些不喜欢听。”
“呦呵，老子说得不过是实话，人听了没事，唯狗听了难受！”
李十五目色陡然转寒:“黄姑娘，李某只问一句，可否别一直纠缠于我？李某……当真有些受够了！”
黄时雨未答。
仅是缓步跨过门槛。
白净细长好似葱根一般手指，在观墙上一寸寸轻拂过，而后才听她无奈道了一句:“小女子，其实也不想纠缠于你了，毕竟你身似漩涡，如今这漩涡之深，深到我都是胆颤心惊的。”
李十五望她:“你为何又惹了镜祸？”
黄时雨答道:“是那镜渊去寻十五道君，以‘本体镜像’相问，小女子一个不察没躲过，就染上了呗。”
油灯焰尖忽的拉长。
昏黄光晕缠上黄时雨肩头碎花裙边，落得一层朦胧虚影，她抿唇一笑，眼尾弯出些说不清道不明之柔媚:“还是得靠公子啊，估摸着小女子就算化成灰，你也依旧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