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花瓣》
巷尾沉腥,风裹腻、残果狼藉。
寒阶上、泪凝尘迹,碎衣沾戚。
瓣落桃坡遮秽影,箱藏赃果欺清碧。
叹浊流、伪善覆朱颜,谁相惜。
欺弱质,施横力;携赃物,寻幽僻。
掩私贪、妄着冠裳,徒留嗤议。
金匾空悬承道义,桃香暗染污尘迹。
恨世间、良善被轻践,肠千结。
晚春的 潮 热 裹着市场的甜腥气,黏腻地往巷尾钻 ,是熟透水果的甜腻裹着腐烂汁液的腥气,拂在人身上像裹了一层没拧干的布,闷得人胸口发紧。巷最尽头的水果店缩在拐角,三堵灰墙挤得空间逼仄,仿佛下一秒就要往中间压,店里的狼藉扎得人眼疼:本该码得齐整的水果散得没半点章法,黑李滚到门边,紫莹莹的果皮被指甲刮破,暗黑色的汁水流到门槛边,积成一小摊沾着尘土;青黄的香梨挤在墙角,表皮磕出的褐斑像一块块伤疤,蒂部挂着的叶子被穿堂风撩得打颤,每晃一下都像要掉下来;最惨的是砂糖橘,圆滚滚的身子滚得满地都是,有的卡在货架底露着半个橘瓣,有的砸扁在墙角流着橘色汁水,有的被踩烂在地板上黏着鞋印,还有几个贴着男人的裤脚,果皮上的绿叶倒还新鲜,却早没了生气。
靠里的货架原是摆榴莲和车厘子的,这会儿就剩铁架透着冷光,印着 “榴莲 38 元 / 斤”“车厘子 65 元 / 斤” 的价签斜挂在横杆上,货架也挪了位,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像是被人揪着晃过,又狠狠推回去,蔫头耷脑地等着主人来扶。
本该立在柜台后的电子秤倒在一旁,屏幕裂着一道蛛网似的纹,暗沉沉的像瞎了眼,电源线拖在地上,被男人的黑布鞋踩了半截,鞋尖还沾着块橙皮渣。
水果店对面是家修理电器的小铺子,橱柜里摆着台刚修好的 21 寸彩电,正播放着地方评书,沙哑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飘过来:“看官您瞧 —— 抹过大树边,早望见前头有家酒店,酒家去了集市采买,门前窗槛上只坐着酒家娘子,那妇人上穿黄纱衫儿,头上黄烘烘插着钗环,鬓边还别着朵明晃晃的野菊花。见有公人过来,那妇人便起身迎接,底下系着条墨兰裙裤,生得不俗的脸儿上,却抹了把灰黑……”
“这可不就是刚进城的乡巴佬嘛!” 有人在铺子里搭话,声音混在评书里,模糊不清。
紧接着,评书中的公人开了口,却是个女音:“哟,好嚣张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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