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长夜叹》
墨染长空重,风穿铁棚凉。
残灯点点照愁肠,
夜半摊前谁共、守风霜。
一纸民生状,千行泪字藏。
消防通道暗成堂,
忽报夜拆惊起、断人肠。
夜色像被人狠狠泼翻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金山市场上空,连空气都凝着滞重的闷,吸一口都带着铁锈与烟火混合的沉郁。被晚风卷得乱撞的塑料袋,在新搭的彩钢棚缝隙里钻来钻去,发出 “噗噗” 的闷响,不像低吟,反倒像谁藏在暗处憋着劲低低咆哮,那股说不出的烦躁,顺着棚架的缝隙往人骨头里钻。白日里吆喝声、讨价声、计算机的“滴滴嘟嘟”声交织的喧闹早已渐渐收歇,唯有几处烧烤摊的烟火还没散,昏黄的路灯被青灰色的烟气裹着,在风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把个体户们的影子映在地上,在雾蒙蒙的光里忽明忽暗、若隐若现,像极了他们悬着的心。规整的新彩钢棚在夜色里排成长长一列,蓝灰色的铁皮泛着冷硬的光,本该是 “改建升级” 的新气象象征,此刻却像一排排沉默的铁墙,不仅隔住了天上的微光,更隔住了个体户们心里那点仅存的踏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肖童下意识地把胸前背带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小家伙脑袋轻轻蹭着她,均匀的呼吸软软落在她的胸腔,那点温热成了这凉夜里唯一的慰藉。这会儿离孩子入睡的时间还早,她从金源 太 阳 城 出来后,没走近路,特意绕了个弯从金山广场慢慢往路边摊走。
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夜露的凉,她拢了拢孩子的小被子,沿着那段缓坡往上走。她心底隐约记起,家里极少联系的小爷爷曾是工商局的老干部,深耕体制多年,眼界通透、人脉清正,每逢家中遇上难解的难事,长辈总会提及他见多识广、能辨局势,只是素来低调,极少插手家事、主动联系人。心念微动间,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停在了2号摊前。
宁小红正蹲在地上,弓着背收拾散落的商品,一夜新搭的彩钢棚看着规整,实则货架、商品处处是要打理的细节。她一边把袜子、袖套、鞋垫往纸箱里仔细归整,指尖还沾着灰尘,一边低声念叨:“没个十天半个月的,这摊子怕是理不利索,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安稳摆下去。”
宁小红饱满的圆脸上还带着平日里的慈祥笑容,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细密的汗珠,只是眉梢眼角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那笑容也透着几分勉强。摊位最里头的宁德益低着头,右手握着笔在纸上飞快滑动,笔尖划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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