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铁轨那头奔去,发亮的发丝在风里晃荡,透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张扬劲儿。
孩子们跑远后,水泥坝上只剩一人,正是李小峰。他左手攥着几根竹坯子,右手握着磨得锃亮的柴刀,纷纷扬扬的竹屑落在黑色布鞋上,将鞋面染得泛着一层浅黄。他方才混在铁路边的人群里,本就是为了摸清这些孩子的底细,昨晚领头的黄毛,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抬眼斜瞥了眼孩子们逃窜的方向,他眉峰猛地一拧,嘴角狠狠往下撇,喉间滚出一句极低的骂声,裹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厌恶:“真卑鄙。”
铁路旁靠右第一间门面,是他家的 “李记农具店”。说是农具店,早就不卖锄头铲子了,近年临桂房地产业兴旺,失地农民越来越多,土地成了稀罕物,那些老农具反倒成了城里人种花侍弄草的摆件。如今店里只剩些四脚板凳、低矮的火锅架、上香火堂用的木梯子,算是早年农友偶尔会来寻的老物件。真正卖得最好的,竟是出租屋专用的简易床:新床两百八十块卖出,三两个月后从出租屋回收回来,简单整理一番就能卖二百二三十;再过些时日收回,钉几块木片竹条,换块便宜的浅色布面,又能卖一百出头;要是第三次回收,就只能把两三张拆了拼作一张,价钱全看李小峰的木匠手艺,还有妻子的针线活计。
“弄好了没?顾客等着送货呢!” 妻子杨华菊从店里探出头来,嗓门清亮。
“好了。” 李小峰把竹坯牢牢塞进松动的床脚,抹上乳白胶固定,再拿起月白色布片钉在床板边缘,“浅色的好,褪色也不粘身。” 他这妻子是东风被服厂的下岗工人,一手缝纫活利落得很。
两张简易床、一张饭桌、四把椅子,被李小峰麻利地装上三轮车,稳稳推到金山广场路边。他用链子锁把车牢牢锁在树干上,转身就一溜烟冲到 2 号摊前,压低声音急道:
“师傅!刚才那帮豆子鬼在铁路边打电话,我恰巧听见了,他们是承建商的眼线!照这情形,您这棚子怕是还危险得很!”
“谢谢,我早猜到了。” 宁德益缓缓抬起头,《人民日报》还捏在他焦黄的指尖间,纸页被攥得有些发皱,“早上在政府门口连门都没进去,我就心里有数了。要是里头没有人招呼挡道,门卫本该帮着传达一声,不至于那么多群众堵在门口,连个对接的人都见不着,这里头的猫腻,再明白不过了。”
李小峰愣了愣,暗叹这师傅果然人情世故通透:“那我先去送一趟货,回来再合计。”
宁德益 “嗯” 了一声,目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