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担长久压在肩头同一处皮肉,沉沉重量坠得肩头微微向下沉,肩骨早已磨出一层厚茧,可今日赶路许久,钝痛依旧一阵阵往骨头里钻。为了多挣一点本钱,她每日都赶在城管正式上岗之前出门,出门前特意挑出一大袋品相最好的杨梅,塞给车站值守的看门大爷,算是一点微薄人情,只求对方多照看几分。蹲在车站水泥立柱旁摆摊半个时辰,往来旅客随手买走大半筐杨梅,肩头担子重量轻了不少,身上紧绷的筋骨也稍稍舒缓。远远瞥见路口驶来印着执法标识的车辆,大爷立刻站在站台边缘挥手示意,快步引着她躲进候车大厅,等执法车驶远,再混在络绎不绝的出站旅客人流里,悄无声息走出车站。
自从竞标摊位失利,杨梅没能标到一处固定经营的摊位,年长的李双娣便将自己十几年来沿街流动摆摊的全部谋生门路尽数教给了杨梅。这套游击式的摆摊路线,是老一辈小贩熬了无数个日夜摸索出来的生存法子:一早守在汽车站人流密集处售卖,客流量大,基本能收回当日进货本钱;剩下卖不完的果子,便挑着扁担辗转去往人民路、榕山路沿街叫卖,适当降价抛售,零零散散的收入勉强凑够母女二人一日三餐的柴米开销。若是运气好,午后就能清完所有存货,早早收摊,带着花花去巷口空地追蝴蝶、踩石子,短暂偷得片刻清闲。
杨梅的丈夫跟着同乡远赴城郊工地学习刮腻子手艺,入行时间尚短,手上活计生疏,每月到手收入微薄,除去房租、日常开销几乎不剩分毫,可这份手艺终究是家里一点微薄盼头。哪怕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三餐时常清汤寡水,一家人也只能咬着牙硬熬,盼着丈夫手艺精进后能多挣些钱。
这天杨梅刚挑着两筐杨梅缓步踏出汽车站出口,视线无意间扫过广场方向,心头猛地一紧。一行人正自金山广场与市场相连的巷道里缓步走出,为首那名身形瘦高的男子一身藏青色物业工装,投标摊位那日,此人趾高气扬的模样、洪亮生硬的腔调,她一分一秒都不曾忘记。男子快步上前,弯腰与身旁随行人员握手寒暄,直起身之后,抬手直直指向市场一侧闲置空地,洪亮的说话声顺着风势清清楚楚传到巷口,落入杨梅耳中:“依托政府扶持政策,市场全面升级改造完成后,物业板块共计新增一百五十六个经营摊位。经过公开投标流程,摊位基础收费由原先每月六十元,上调至平均四百八十元!”
他手指落点指向的那片空地,正是往年杨梅带着女儿躲避城管、临时落脚摆摊的角落。从前没有摊位时,她每日便守在那片空地边缘,靠着一方小小地面兜售鲜果,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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