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童没回头,也懒得回头。从昨晚那场没来由的混战,到今早陪着学长观被圈在动物园里的猴子般,任个体户们打量着穿行路边摊,再到此刻这般狼狈不堪,她仿佛坠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魇。梦里也曾有困龙挣缚、鳞爪欲裂的意气,想为那些沉在市井尘埃里的声音争一争,可到头来,只剩人仰马翻的狼藉与束手无策。这市井里的风裹着烟火气,却吹得人脊背发凉,也吹得那些没说出口的庶民诉求啊,轻得像指尖捻碎的浮尘,在喧嚣里打了个旋,连半分回响都挣不出来。
“进去歇着吧,老百姓家的板凳,坐了也未必能顶事儿,但总比站着强。” 龙燕不由分说扶着肖童就往宁德益的摊位里走。宁小红见状,赶紧从自己坐的靠背椅上起身,椅面上垫着个用旧衣物缝的棉垫,还带着暖乎乎的人体温度。肖童却随手将棉垫挪到一旁,径直坐在光秃秃的椅面上,背靠着柜台,紧绷的神经总算能松口气。
宁德益跟着走进来,宁小红机灵地找了个 “该做饭了” 的由头,悄悄退了出去。
“龙医生,你先回诊所吧,等会儿我送肖童回她摊位就行。” 宁德益的话听着像撵客,龙燕心里门儿清,诊所里还躺着打吊瓶的病人,确实走不开。她叮嘱了肖童两句 “有事喊我”,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摊位里只剩两人,空气沉得能攥出冷汗。宁德益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缓,一字一句砸在肖童耳边:“我没料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先前说的那些,也都是实在话。但今早这事儿,没人搭手配合,你也没完全铺开手脚。表现算不错了,可顶多算成了一半。真想把这摊位保住,你还得另想辙。”
“宁先生,想辙?” 肖童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底层百姓的生计困局,从来不是什么‘个人能力不济’或‘时运不济’,而是制度性、结构性积弊的直接折射!我能想的、能做的,全都试过了 —— 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份冷漠,一半是因宁德益先前的不信任,另一半,是积压太久的伤痛与疲惫,早已磨平了她眼底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翻涌着压抑的愤懑,字字戳向症结:“劳动者本就是社会财富的创造者,更该是民生权利的享有者!从前,地主不劳而获,农民终年耕作却无立锥之地;后来,资本家坐拥万贯,工人流血流汗却难求一饱。如今倒好,物业管理所把握着国家的资源与权力,专卡个体户的脖颈!他们不管下岗职工的再就业,不顾老百姓的米袋子、菜篮子,一门心思升级招标、抬高标准,殊不知,这高额的摊位费,最终还不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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