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还挂着几双劳动布手套和袖套 —— 该是鲁山水泥厂的工人跟她兑换的,毕竟葛家塘离水泥厂近,村里老老少少都跟厂里有些交情。
龙友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也想像别人那样,卖毛巾、短裤、拖鞋这些,虽说成本大,但销量也大,一家人一年总得买几回,一双挣一块,五口人都买就是五块。可我卖的是指甲剪、小剪刀,谁家也不会人人备一把。就像这皮夹子,卖得好能赚两三块利润,可也不是天天有人买,进价还不便宜,我也不敢多囤货。”
“晚上我家高佬在这守摊,偷不偷也无所谓,没人会稀罕我的东西,就算丢一两件也无妨, 一个指甲剪才八毛一块的进货价,最多能卖两块。靠外边摆的全是便宜货,好点的我晚上就收起来,放在高佬的床底下,小偷光顾也只会看明面,床底下藏了好几回都没被发现过。”
“若遇到哪个实在不长眼的,那贼若是也穷得要偷我这么穷的人,我也认了!昨天晚上那个卖烧烤的在前头做了个门,我的摊子反倒更安全了,也算是我占了个大便宜。” 龙友说着,开开心心扒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
“农失其田,工失其业,商失其源。父母兄弟妻子离散,茕茕无依,不得安其居;刀兵水火接踵,天灾乘隙,人祸临门,荡析离居之下,转死沟洫者有之,尸骸暴露者有之,饿殍横野者亦有之。” 这般悲惨境遇,在肖童的毕业论文里,被直指为军阀统治之祸,人民,本是无辜的受害者。她曾深以为然地引用李大钊先生的痛批:“共和自共和,幸福何有于吾民也?”“国家权力之及于民者,微乎渺矣。”
可此刻,看着龙友碗底剩下的两根白菜花,那些落笔千钧的论述,忽然与眼前的市井烟火撞了个正着。
“这是我自己种的,” 龙友察觉她的目光,笑着解释,“村里乌龟山脚下开垦的闲地,就种了十来颗,能省一分是一分。” 她语气里的豁朗,像清晨的光,悄悄冲淡了肖童心头的沉郁。
从龙友的摊子里出来,肖童径直走向宁德益的 2 号摊。宁小红正在摊子里整理货物,见她过来便抬头问道:“你找宁师傅?他刚出去,估计一会儿就回来,要不你等等?”
“不了,我得守摊。” 肖童摇摇头。她心里明镜似的,即便等着宁德益,他也顶多是写份报告往上反映,未必能有实际结果。龙友本就不反感那扇新门,对核桃来说,反倒能多摆一箩筐货;再说,那个敢把带火的物件塞进消防通道、私自搭起铁门的人,怎会没有门路?听说,他也姓闻,闻主任的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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