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攥紧西瓜刀,右手握住挂吊瓶的铁架,架顶那圈倒钩像雨伞箍似的,在风雨里泛着冷光。她踩着积水狂奔出金山广场与金山市场衔接的巷道,广场边缘挤满了收摊撤离的蔬菜批发商,盖着塑料布的三轮车、拖拉机横七竖八地堵在路口,撑着雨伞的人们在泥泞里踉跄挪动,身形笨拙得像裹了层厚重棉絮。
双胞胎的水果摊关着门,1号罗双莲的摊位也大门紧锁。两个摊位中间的消防隔离通道,竟被一个包子摊严严实实地堵死了——平日里没人在意的堵塞,此刻成了要命的障碍。肖童眉心一拧,稍作犹豫便转身冲进了金山市场路边摊与自建房中间的巷道,脚下溅起积水,这恐怕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冲到金山市场大门口时,路边摊后方的火光已窜上棚顶,橘红色的火舌在雨雾里翻滚。先前站在自己摊位帐篷伞下观望的人少了些,剩下的依旧缩在伞下,双手抄在怀里,没一个人肯踏出半步。
“是雨浇着,就觉得火燃不起来?”肖童心里窜起一股急火,却不敢发声,毕竟不是人家的事,她举起手里的铁架,挨个儿朝着路边摊的卷闸门猛砸下去。
龙友的摊位毫无回应,火光已舔舐到棚顶的彩钢板,想来是没有守夜人。阳德峰的摊位里也空无一人,火苗正从摊位后方的缝隙里往外窜。瘦子、闻老实、柳盈玲、孙玲、广东佬、茶洞妹、闫杨姊妹……一圈砸下来,只有“哐哐”的铁架撞门声在风雨里回荡,全是空荡荡的回应。肖童砸门的力道越来越重,不时回头看越窜越高的火光,焦灼像火舌似的舔着心口,连手心被铁架硌出的疼都顾不上。就在这时,市场大门口食杂店的两个老板终于推开了门,只探出脑袋往火里望了两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门半掩着,没再上前半步。
她咬咬牙,接着砸响了四个最熟悉的摊位门。中间是老乡哥邓老大的摊子——邓老大在摊位上突发脑溢血送医,如今正在家休养,摊位全托付给大舅哥大胡子看管。旁边是邓老大小弟的摊位,邓老大摊位的隔壁那一间摊位里还拴着一条狗。肖童的砸门声刚落,狗就“汪汪”地狂吠起来,声音里带着慌乱。“大胡子肯定在里头!”肖童心里瞬间笃定,拴着狗的摊子是大胡子儿子的,他儿子不守夜就留狗在摊位上守着。
再往前,就是那个堵死消防通道的0号摊位,依旧无人应答。至于年轻小伙小张,这会儿怕是在市场后巷的楼上睡得正沉,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宁德益去了邵东,他妻子宁小红也没守摊。肖童拖着那根铁架,“哐哐”的撞门声在空旷的市场里再次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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