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了然。方才乱象丛生之际,大胡子已被药店两名男子搀扶出来。
此地之所以令人刻骨铭心,更因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逢。火熄尘落之时,狗主人自金山中西药店缓步走出,身后紧跟着那条满身熏黑、劫后余生的淡黄犬。
药店后门连通民房,少年一身素白跑鞋纤尘不染,纯白 T 恤干净整洁,眉眼发丝无半分烟火灰烬,满身皆是未被灾厄惊扰的清朗朝气,唇角还凝着梦醒后的浅淡笑意。
他与满身尘灰、狼狈奔波的肖童骤然相遇,二人同时顿步无言,只交换一抹温和笑意。那是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一缕轻如风、淡如云的暖意,稀缺又澄澈,久久留存心底。
肖童未做停留,径直右转进了龙燕诊所,轻手轻脚抱起熟睡的微宝,转身往金源 太 阳 城住处走。 身后陡然传来龙燕尖利的斥责:“一身灰土抱着孩子就走,连声谢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肖童头也不回,声线轻飘飘散在风里:“你这般看重道谢,我改天写张感谢信贴你店门口。”老友间随口打趣的调子底下,是整夜奔波磨出来的倦怠与烦闷。她手臂紧了紧怀中孩童,攥住这片荒芜世道里仅存的暖意。
另有一处光景,亦当落笔铭记 —— 金土旅社左侧墙下,那张摆着 “刻章” 二字的旧桌。桌面积着厚重黑灰,经夜雨冲刷,坑洼斑驳,檐角残水仍断断续续滴落,浑水裹挟细碎烬渣,浑浊暗沉,不见底色。风雨早已停歇,唯独这张旧桌,替这场燎原大火留存着满目伤痕,滴滴浊水坠落,声声叩问着方才落幕的乱象与前朝余弊。
彻夜的惊吓与奔波耗尽了气力,微宝睡得极为沉熟。被肖童抱起的瞬间,她只轻轻掀开眼睫瞥了一眼,小眉头微蹙,似陷在惶惑的梦境里,转瞬又沉沉睡去,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肖童颈侧,温柔又安稳。
抱着微宝走出诊所,肖童驻足于刻章旧桌前,抬眼便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 物业所的胖管理人员。
他脚踏锃亮皮鞋,鞋面光洁如镜,映出废墟残影;藏青制裤笔挺无褶,灰色制服熨帖规整,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周身纤尘不染,不见半分烟火痕迹。
他一手贴耳通话,一手背于身后,摆出一副亲临督战的模样,与焦黑狼藉、余烟袅袅的灾场格格不入,慢悠悠朝诊所方向踱去。其身侧是顶棚烧穿、焦木裸露的水果摊,是余烟未散的消防隔离带,是焚毁殆尽、只剩骨架的路边摊位,满目疮痍,遍地蓬蒿。
不远处便是龙燕诊所,物业办公室就近在咫尺,他却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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