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友的摊位更是万幸。她摊位后侧本只有一层铁丝网绷着彩条布,大火袭来时,彩条布瞬间燃尽,所幸棚内无易燃杂物。两侧彩钢上悬挂的指甲剪、剪刀皆是铁器,未曾损毁,依旧整齐排列;门口的发夹也完好无损,只是蒙了一层烟火灰尘,褪去光泽,透着莫名的别扭滞涩。最易引火的铺盖更是侥幸幸免,龙友前一日便让丈夫取回清洗,尚未送回。一番大火肆虐,她的棚子不过是被烟火熏得暗沉,大体样貌依旧,仿佛烈火匆匆掠过,未曾肆意侵扰。
望着这近乎完好的摊位,阳德峰心底毫无庆幸,反倒漫上浓重的空落与沉郁。旁人的安稳顺遂,愈发衬得自己的满目疮痍、一无所有。
嫣嫣的卷闸门卡死打不开,想来内里货品已然焚毁殆尽,好在棚体未塌,尚有从头再来的底气。核桃摊卷闸门紧闭严实,摊内仅有半筐核桃、数件杂物,仅遮阳伞被彻底烧毁,其余皆无大碍。
阳德峰收回目光,落回自家焦黑的摊位,又瞥见后方钢柱上龙友遗留的铁丝网。彩条布尽燃,往日挂着的袖套、围裙也尽数不见,只剩光秃秃的铁架骨架,孤零零立在废墟之中。肩头仿佛压了千斤重担,惋惜、无力、茫然交织缠绕,堵在心口,连呼吸都裹挟着焦糊的涩意。
前方忽然传来嘈杂动静,阳德峰心头微动:该是有公职人员来了。
他抬眼望向广场方向,一行人正缓步走来。为首之人穿着锃亮皮鞋,身后四人皆是耐磨结实的解放鞋。十只脚步步沉稳,径直停在他满目焦黑的摊位前。
领头穿皮鞋的男子,正是此前“恶霸”带来之人。一身军绿色制服庄重端正,那抹色彩曾是无数人向往的荣光,亦是阳德峰年少时心底憧憬的模样。
“就是这里。”男子开口,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制式化的敬业刻板。
话音未落,两名身着工装的人毫不犹豫,径直踏入尚且发烫的摊位废墟。
在温饱尚且艰难的市井街巷,相机是寻常百姓不敢奢求的稀罕物件。此刻,一人高举相机,先对着外围残景连连按下快门,清脆的快门声在空旷死寂的火场里格外突兀清晰。
先行入内的制服人员蹲身持钳,在灰烬中细细扒拉,但凡夹出物件,相机便立刻跟进抓拍。另一人踏灰而入,手持记录本,笔尖在纸上沙沙疾书;最后一人拎着红色塑料小桶,持小刷蘸取液体,在焦土上反复翻查勘验,动作枯燥却一丝不苟。
全场唯有举相机的人来回走动调整角度,而那名穿皮鞋的领头人,自始至终稳稳立在摊位门口,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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