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真相、一扫俗流言,安朝夕。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气息,原本围堵在阳德峰身前的人群渐渐向两侧退开:身形高大者或靠墙伫立、扶柱驻足,或是躲入沿街民房店铺;矮小者围聚在他身侧,七嘴八舌的议论盘旋耳畔,字字清晰入耳。
人群口中,最多的便是带着桂林方言起头的一句 “我崽,烧得好惨”(“我崽” 为桂林方言惯用发语词,无实义,缺之则话语滞涩)。亦有人满心惋惜:“都是上好的麻将席,一床便值数百,这一堆烧下来,损失恐怕不下上千。”
细碎话语如细针扎心,阳德峰眼皮微颤。透过交错的裤腿鞋履望去,残存的麻将席依旧冒着浓烟。或是风向骤转,或是人群走动扰动空气,一股浓重的竹焦味扑面而来,像极了清明修整祖坟时掘出的陈年腐气,刺鼻难耐,却远不及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市井嘈杂、刺鼻焦味皆为末事,真正如巨石压胸、令人呼吸滞涩的,是那片付之一炬的席货。旁人只道损失上千,无人知晓这堆叠至棚顶的 竹 席,逾五十床之多,总价足有上万。更让他手足冰凉的是,整批货物皆是赊账所得,分毫尾款未结,大额本金亦未曾凑齐。
数年摆摊营生,他无旁身技艺,唯凭憨厚老实待人处事。素来以为勤勉肯干、踏实本分,日子便能缓缓向好,这份 “实在” 便是他安身立命的底气。可一场大火,彻底颠覆一切。昔日护他立身的敦厚,转瞬沦为毫无遮掩的软肋,甚至是致命破绽。一旦火源罪责被彻底敲定,上万赊账叠加火灾损失,凭小摊微薄营收,他此生恐都难以清偿,更无颜面面对赊货予他的老板。指尖冰凉,掌心攥紧裤缝,心底惶然无底。
“绝不是这里起的火,你们该四处排查,我来的时候,这里完好无损。” 柳盈玲深吸数息,稳住心神开口。她唯恐情急之下脱口蹦出娄底方言,早已在心中反复默念,此刻普通话字正腔圆,围观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电线杆下的军绿色身影闻声起身,领头之人与身旁同伴对视一眼,旋即迈步上前,皮鞋踏地声响沉稳有力。他目光锁定阳德峰,问话精准笃定,似早已查清他的底细:“摊位是你的?”
阳德峰视线缓缓上移,从对方鞋履、裤腿直至眉眼帽檐,低声应答:“是我的摊。”
孙玲抬手拭去额角冷汗,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方才挺身辩驳那闹事少年,若是一味退让,恐怕此刻罪责已然强行落定。念及此处,她忍不住暗自后怕:“我崽,好险!”
蒋炳英伫立在金山食杂店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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