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三两个蛇皮袋,小心翼翼铺在满是焦黑的六角街砖上,将商品摆在袋子上,勉强遮住那些刺眼的烧痕。凭着多年的摆摊经验,或是因货款不足,他们进的多是居民刚需的小物件:灰色、红色、黑色、咖色的毛巾、袜子、短裤,和龙友卖的指甲剪、钥匙扣、剪刀一样,都透着股耐造的结实劲儿,经得起市井摆摊的折腾。
来市场的人,多半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思,从巷道间走过,瞥见那些焦黑的残骸,多半要发出一声惊呼:“我崽,烧得这么彻底!”即便到了交易高峰,成交量也不及往日三成,市面冷清沉郁,却无一人心生抱怨——劫后尚能重开摊位,已是莫大侥幸。
可即便如此,柳盈玲、闫氏姐妹、0号、小张夫妻俩、阳付宝的老婆,人人眉眼间都藏着浅浅笑意,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重启生计的微光,是于苦寒绝境中苦苦支撑的底气。
买卖高峰过后,水果摊的个体户们也寻来半截没烧尽的木板、划出来的桌脚,但凡能用的,随手抓来就当工具,把摊位上残留的烧焦物件,连同警戒线一起,一股脑划到摊位 后面的消防隔离带里,一点点清理着这片狼藉。
路边摊的女人们,此刻都在忙着两件事。一部分人飞针走线缝合货袋,将八只蛇皮袋两两缝合、叠成双层,缝得厚实牢靠,用以隔绝地面焦灰;一部分人低头清点整理货物,昨天进货回来太晚,大多没来得及整理,这会儿正拿着进货单反复琢磨,眉头拧成了疙瘩:“昨日进了二十条毛巾,今早卖出三条,账面却还余十八条,数目对不上,让人好生费解。”
她挠着脑袋看了许久,眼神里满是困惑,忽然,男人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埋怨:“你这脑子总是转不过弯,开张时那人起初买了三条毛巾,后续换购了一条短裤,自然退回了一条毛巾。”
“哦,对哦,是拿毛巾换了一条短裤!”女人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困惑一扫而空,“短裤三块,毛巾也三块,没找零也没补钱,所以毛巾没少,短裤也没多。”她嘴上没反驳,心里却记得比男人还清楚,一点就透,眼底还带着几分被点破的羞恼,轻轻瞪了男人一眼。
中午的市场渐渐冷清下来,没什么人来往,只有风吹过废墟的沙沙声。秧塘大排档的朱老板,带着店里的伙计抡起铁锹,在那片分不清是广东佬、闻老实还是蒋木匠的摊位界线里,一铲一铲扬起焦黑的火炭与残骸。不一会儿,消防隔离带里就堆起了一人多高的杂物,黑灰色的粉尘在空气中轻轻浮动,落在人们的头发上、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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