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高墙笔直横亘,死死挡住采光。墙的那头,是崭新气派的金源 太 阳 城小区,七八层的高楼拔地而起,硬生生将落日余晖尽数隔绝在外,只留一隅终年不散的阴翳,沉沉覆满整间老屋。
居所临街,门前是宽阔的城市大道,终日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前四后八重型货车络绎不绝。红绿相间的车头轰鸣疾驰,巨大的轮胎撑起厚重的橘红色车厢,防雨绿布偶尔被风翻卷,露出内里堆积如山、颗粒饱满的金黄谷粒。浩浩荡荡的车流一眼望不到尽头,连夜奔赴粮库待命,只待清晨工人入库卸粮。昼夜不息的车鸣喧嚣,成了这片老旧板屋恒久不变的背景噪响。
“这些天摆摊,我心里总慌得很,丁点踏实感都没有,总怕那场大火的罪责,最后莫名其妙落到咱们头上。”蒋炳英俯身,轻轻给小床上熟睡的孩子掖好被角,压着极低的嗓音叮嘱阳德峰,“你夜里守摊多上点心、警醒些,千万别睡沉了。”
路边摊火灾废墟之上,个体户都在重整摊位、收拾残局,艰难重启生计,只求挣一口糊口的安稳。阳德峰也在父母的帮衬下补齐货品,在废墟前支起简易摊位,混迹熙攘人群之中,沉默营生、低调度日。可他心底始终悬着一颗无形的惊雷,不知何时会轰然炸响,更不知这无妄之灾,哪天会径直落在自己身上。
每到深夜独处,他总会暗自宽慰自己,应该不会有事。可这轻飘飘的自我慰藉,连他自己都难以信服。只要闭眼休憩,脑海中便反复浮现火场勘证、物证归集的画面,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底的惶恐从未真正消散。
尤其是夜深人静、无人值守之时,他总会悄悄松一口气,暗自侥幸:还好,今日风波未起,还好无人追责,这高悬的惊雷,又硬生生熬过了一日。这份侥幸渺小又卑微,是他身处绝境之中,唯一攥住的安稳。他太怕了,怕一朝倾覆,怕连累家人,怕这间拥挤却安稳的板屋、一家人辛苦打拼的生计,尽数毁于一场莫须有的罪名。
“洗个澡我就去守摊。”阳德峰沉声应下妻子的叮嘱,嗓音低沉沙哑,心底早已纷乱如麻、千头万绪。
他有满腹心事无从言说、无人可诉。摊位不过是在废墟前支起两顶帐篷伞,四周围着一层单薄的油布,简陋又脆弱。上半夜,总被旁侧烧烤摊升腾的烟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喘不过气;下半夜,总有几个湖南籍摊贩在周边辗转游荡,行踪飘忽不定,眼神晦让他时时警惕、处处提防。
更让他捉摸不透的是肖童,此人立场模糊、行事莫测,任凭他反复揣摩,始终看不透分毫。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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