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声音温润如水,手上却加了几分力,将两位悍将扶了起来。
「张纯能逃,非战之罪,亦非二位将军之过。」
陈默转身,缓缓踱步至大帐侧面悬挂的舆图前,「兵法有云,善战者,求之於势。
大汉天下,州郡广袤,山川纵横。
战争,更非是在一张平坦棋盘之上对弈。」
陈默话语微顿,轻笑道,「只要不被彻底合围於死城之中,幽冀两地幅员辽阔,敌军主帅又有断腕之决。
尽弃辎重,遁入山川水网,吾等欲在漫山遍野中揪出几百残兵,无异於披沙拣金。」
他转过头,看着关羽和曹性,摇头道:「云长兄与性之兄能以数百轻骑,引卢奴两千精锐铁骑至拒马河畔,一举荡平。
此战已是旷世奇功,堪为中山破局之关键,定局之枢纽。
区区一个张纯,丧家之犬罢了。
跑了便跑了,何足挂齿?」
关羽闻言,重重点头。
胸口郁结之气,亦是稍有散去。
他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最厌的便是被人看轻。
而陈默非但未加责怪,反出言宽慰,为其剖析利害。
这番体恤之举,令关羽尤为感念。
「郡丞————」关羽深吸一口气,「然张纯一去,卢奴城内叛军群龙无首,吾等可须趁势强攻,将此孤城一举拔除?」
陈默再度微微摇头,走回帅榻後坐下,神色重归肃然。
「不可强攻。
素卿的陷阵营在拒马河血战竟日,伤亡不小。
公明与文远的河东子弟兵,更是从并州翻越太行,远途奔袭而来。
我军精锐虽勇,却皆已是疲敝之师。
卢奴城虽已成孤城,但城内尚有数万黄巾与弥天教众,若强行攻打此等坚城,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徒耗我白地军的精锐底蕴。」
「依郡丞之见,吾等当如何行事?」
曹性忍不住开口问道。
「依前计而行,不过八字。」
陈默轻笑一声,「围三阙一,攻心为上。」
次日清晨,卢奴城外。
春季的连日阴霾,倒是被朔风吹散了些许。
但空气中,肃杀之感却愈发浓烈。
卢奴北城的城墙之上,守军正如惊弓之鸟,死死盯着城外几里的白地军大营。
然而今日城外,却并无任何攻城器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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