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散场之后,新月饭店的大堂渐渐空旷下来。
侍应生们穿梭于散座之间,将茶盏杯碟一一收进描金托盘,残留的雪茄烟雾在穹顶的水晶吊灯下缓缓盘旋,被穿堂而过的秋风一缕一缕地撕散。
那几盏天灯也次第熄灭,只余露台上几缕尚未燃尽的烛烟,在渐深的暮色中若有若无地飘摇。
日本人迟迟不肯离去。
山中商会的代表带着两个助手坐在大堂左侧的茶座里,面前搁着三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谁也没有心思去碰。
他此行的任务是至少带回一味药材,如今三味药材尽数落入了同一人之手,回去无法交差是一回事,被一个女人当众羞辱才是真正让他如鲠在喉的事。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贝勒爷也没有走。
方才拍卖会上那个日本人对中国竞拍者的态度他尽收眼底,散场之后又见这伙人迟迟不走,心中便有了数。
这是输了竞价想仗势欺人。
在北京城活了大半辈子,从旧廷到民国,什么阵仗没见过,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在别人地盘上输了钱还想耍横的做派。
贝勒爷将折扇轻轻一晃便收起,吩咐随从再续一壶茶,他倒要看看这帮日本人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隐隐的说笑声。
先出来的是尹新月,步履轻快地挽着张泠月的胳膊。
张泠月似笑非笑,身后半步跟着沉默如山的张隆泽。
张启山走在另一侧,张隆安懒洋洋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
齐铁嘴不时偷瞄张隆安一眼,心里还惦记着那张借条的事。
*
日本人从茶座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朝张泠月的方向欠了欠身,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恭维和暗藏机锋的威胁:“原来这位小姐与尹大小姐是故交,怪不得出手如此阔绰。”
“新月饭店的老板对我们日本商会素来尊敬,我们也不希望因为一场小小的拍卖会影响了彼此之间的友谊。这位小姐,您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和大日本帝国作对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贝勒爷拄着手杖站了起来,走到日本人和张泠月之间,站定时腰板笔直。
“怎么,拍卖场上争不过,现在就改街头恐吓了?你们日本商会在北京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个后辈的气度都比不上,也不嫌丢人。”
张隆安从张泠月身后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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