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长久盘旋在第三层堡垒群的上空。
前面两层防线的失守,已经把联军所有的退路彻底斩断,这一圈环绕昌邑城外的坞堡壁垒,便是三十多万联军最后的野外依托。王翦没有选择铺开全军发动大规模合围攻城,依旧秉持着他步步为营的战法,以一个个独立坞堡为最小作战单位,分片分区进行蚕食攻打。秦军完备的军工体系,在这一刻展现出碾压级的攻坚力量,一架架重型床弩被推移到前线阵地,固定夯土平台之上,冰冷的弩机对准对面堡垒的垛口。
开战的白日永远是秦军的主场。
号令旗挥动的瞬间,成片的床弩轰然激发,长达数尺的重型弩矢破空呼啸,密密麻麻泼向联军驻守的坞堡。厚实的木盾会被一箭洞穿,夯土的墙体被反复轰击得碎石剥落,堡垒上方的守军根本不敢轻易露头,只能缩在掩体之后躲避弩雨。在远程火力彻底压制住垛口之后,秦军的攻城士卒才扛着云梯、握着短矛,踩着壕沟边缘的土石尸体发起仰攻。
没有取巧的战术,纯粹是军械优势与人海堆叠的硬啃。
一处不起眼的中小型坞堡,往往要经过数轮弩箭覆盖、数次登城厮杀,秦军才能踏着尸身冲上壁垒顶端,将守军驱赶出去。每拿下一座堡垒,后方的民夫与辅兵便会立刻跟上,开挖壕沟、布设拒马,将这座新夺取的据点并入秦军连通的甬道防线,堵死所有侧翼漏洞,各部哨骑依旧不停扫视远处的山谷,王翦心中那支从未现身的伏兵,始终束缚着他,哪怕攻坚顺利,也绝不允许部队冒进脱节。
可秦军白天用血换来的阵地,往往撑不过漫漫长夜。
驻守防线的齐军,核心便是威名赫赫的五都之兵与齐技击之士。这支士卒不靠重甲弓弩取胜,最擅长的便是近身白刃、潜行夜战,单兵搏杀能力远胜于秦军普通征调士兵。白日里他们只能躲在壁垒后方,忍受弩箭压制,眼睁睁看着一座座外围坞堡落入秦军之手,压抑的战意全部积攒在了黑夜之中。
每当夜色笼罩战场,熄灭所有火光的齐技击敢死队便会摸出主堡垒,借着阴影悄悄靠近白天陷落的坞堡。秦军新占的阵地尚且仓促不稳,防御部署没有完全成型,巡逻哨兵很难防备住悄无声息的近身突袭。短刃割喉,矛戈肉搏,狭小的坞堡平台之上没有大阵对冲,只剩下最残酷的贴身绞杀,惨叫声被夜风吞掉大半,一座座刚刚易主的堡垒,又被齐军硬生生反扑夺回。
一座坞堡,反复易手三四次已是常态。
白天秦军靠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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