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这些商行皆经仓曹初步审核,应有凭据。”
“仓曹审核,未必周全。”桑弘羊平静道,“下官近日偶闻市井流言,言及某些商行囤积劣货,意图染指军需。虽是无稽之谈,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为稳妥计,下官建议,对此数家商行,再加核查,至少验看其库存样品,并查清其背后东主、资本来源。若确无问题,再纳入名录不迟。”
“桑弘羊!”一个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杜少卿。他坐在桑弘羊对面,脸色阴沉:“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仓曹办事不力?还是怀疑丞公决策有误?军情如火,李将军在前线等米下锅,你在这里纠缠细枝末节,是何居心?”
桑弘羊看向他,目光平静:“杜御史言重了。下官只是尽本职,为朝廷把关。若因仓促行事,导致劣质军需送往前线,致使战事失利,将士枉死,那时追责,你我谁能担当?”
“你——”杜少卿拍案而起。
“够了。”大司农丞沉声道。
堂内安静下来。
大司农丞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疲惫之色。他当然知道桑弘羊说的有道理,但杜少卿背后是御史台,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他也不能轻易得罪。更何况,时间确实紧迫。
“这样吧,”他沉吟片刻,“名录先按此拟定,呈报陛下。但在陛下用印前,仓曹加紧对此数家商行做补充核查,若有问题,立即撤换。如何?”
这是折中之策。
桑弘羊心中冷笑——呈报陛下用印,一旦印下,便是铁板钉钉。所谓的“补充核查”,不过是走个过场。但他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就是公开对抗上官,质疑朝廷决策。
他低下头,拱手道:“谨遵丞公之命。”
杜少卿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议事结束。
官员们陆续起身,走出议事堂。桑弘羊走在最后,脚步缓慢。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一片冰凉。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拖延了半日。
仅此而已。
***
韦府,书房。
烛火通明。
杜少卿坐在客席,脸色铁青,手中的茶盏被他捏得咯咯作响。茶是上好的蜀地蒙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但他一口都没喝。
“定是张骞余孽在捣鬼!”他咬牙切齿,“流言和匿名信,手法像极了平准秘社!桑弘羊今日在会上公然质疑,分明是受了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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