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瞬间将我浇透,单薄的衣物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我因为寒冷和紧绷而微微颤抖的轮廓。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雨水顺着发梢、下颌、指尖不断流淌。
但我没有动,甚至没有抬手去擦一下脸上的雨水。就这样站着,站在暴雨的中心,任凭这天地之威将我冲刷、击打、浸泡。
仿佛这冰冷的雨水,能洗去手上那并不存在的、却让我感觉滚烫黏腻的血污;能冲散鼻端那始终萦绕不去的、地下室的铁锈和血腥味;
能冷却胸口那团燃烧着的、混合了愧疚、愤怒、茫然和决绝的火焰;甚至……
能稍稍稀释灵魂深处那不断累积的、沉重的罪恶感。
“三姐!下雨了!快去躲雨!”
几个焦急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雨幕传来。D区岗亭里的看守,大概是看到了在暴雨中呆立不动的我,慌忙抓起伞冲了出来。
他们跑到我身边,试图将伞撑到我头顶,冰冷的雨水也打湿了他们的制服。
“别动!” 我猛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雨水灌进嘴里,让声音有些含糊,但其中的决绝清晰可辨。
几个看守吓了一跳,举着伞僵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着我。
他们脸上混杂着雨水和对“三姐”这个新身份的敬畏与困惑。
“谁也不要动我。” 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稍微缓和,却依旧没有看他们,目光空洞地望向远处被雨帘彻底模糊的黑暗。
一个看守试探着,将他手中的黑色大伞朝我递了递,伞柄上还滴着水。“三姐,伞……”
“不用。” 我打断他,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而疲惫,“让我安静一下。你们先去忙。”
几个看守面面相觑,似乎在犹豫。
但“三姐”的命令,尤其是刚刚被林薇亲自“册封”、赋予“自由”和“权力”的三姐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
“是。” 几人低声应道,语气恭敬。
他们收起伞,或者将伞略微倾斜遮住自己,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踩着积水,快步跑回了岗亭,或者继续他们被暴雨打断的巡逻。
没有人再回头。
世界重新只剩下我和这场狂暴的雨。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雨水重重地拍打着眼皮,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像眼泪,却又比眼泪更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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