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并未穿透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天色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永远不会真正亮起来的暗沉。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植物在过度雨水浸泡下隐隐腐烂的酸味。
昨夜那场狂暴的骤雨并未停歇,只是从倾盆之势转为一种更加持久、更加无孔不入的、滔滔不绝的连绵暴雨。
雨幕连接天地,将整个园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朦胧而又压抑的水汽之中。
视线严重受阻,远处的建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近处的景物也像是隔着毛玻璃,扭曲而晃动。
我站在B-07休息室的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
门外,一片寂静。
没有阿泰那沉稳到几乎无声的呼吸,没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没有对讲机偶尔传来的电流杂音。
只有外面哗哗的、永不停歇的暴雨声,以及走廊尽头某扇窗子被风吹得轻微拍打的单调声响。
我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一夜的冰冷、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一同排出去。
然后,我拧动门把手,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走廊里光线昏暗,因为暴雨,连平时惨白的灯光都显得有气无力。
深色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也吸收了曾经可能存在的、属于守卫的痕迹。
我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空荡荡的走廊两端,又扫过对面紧闭的房门和光滑的墙壁。
看守,真的不见了。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薇昨天的话,至少关于“自由”和“无人阻拦”的部分,似乎是真的?
我真的成了所谓的“三姐”,获得了在园区内“自由”行走的权限?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弛感,还没来得及在心尖蔓延开,就被更深、更冰冷的警惕瞬间冻结、碾碎。
自由?
在这个每一步都可能踏进陷阱、每句话都可能成为罪证、每个眼神都可能被解读出无数种恶意的地方,奢谈自由,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薇生性多疑,手段狠辣,城府深不可测。
从阿静的“背叛”,到李医生的“嫁祸”,再到昨晚成龙那场精心策划、以生命为代价的“测试”……
她一次又一次用残酷的事实向我证明,她的“信任”如同淬了蜜糖的蛛丝,看似甜美,实则致命;她的“奖赏”往往是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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