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肤色黝黑,颧骨高耸,嘴唇薄而干裂。可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瞳仁极黑,眼白却泛黄,目光沉得像能压住江水。他盯着孙孝义看了三息,忽然开口:
“你守在这儿,是在等人,还是在等死?”
声音不高,沙哑,却像锤子敲在铁皮上,震得耳膜发麻。
孙孝义没恼,也没笑。他听得出来,这话不是挑衅,是试。
他回:“我在等愿意踏进这扇门的人。”
老汉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抽了一下。
“哦?”他说,“那你等到了。”
说完,他把竹笠重新戴上,拎起船头一根麻绳,轻轻一甩,绳头精准搭上岸边一块青石。他起身,动作不快,却稳如秤砣,踩着绳子走过来,脚底没沾一滴水。
孙孝义没拦。
他知道,能踩麻绳过江的,不是疯子就是高人。疯子活不长,高人一般不骗饭吃。
老汉落地,抖了抖衣摆,将竹竿往地上一插,竿身入土三寸,笔直立着。他抬头看了看山门匾额,又望了望孙孝义,说:“茅山孙孝义?”
“是我。”
“我姓陈,没人叫我名字了。”他说,“从前在东海边上钓鱼,一钓三十年,鱼没见几条,倒是看多了翻船的、跳海的、被浪卷走的。人间不平事,比海里的漩涡还多。”
孙孝义听着,没接话。
他知道这类人,话不多,但每句都有分量。不像有些人,一见面就拍胸脯喊兄弟,转头就能把你卖了换金叶子。
“所以你来干什么?”他问。
“帮你。”老汉说,“恶人谷那些穿道袍的畜生,炼尸抓人,连孩子都不放过。这事传到东海,几个老伙计都想来,可年纪大了,走不动。我就来了。”
孙孝义看着他。
这话说得平,可里头有火。不是为名,不是为利,是真恨。
他又想起昨夜那碗苦茶,想起母亲推他进枯井时的手,想起自己跪在九霄宫外三天三夜,膝盖都烂了。那时候他以为报仇是自己的事,后来才明白,天下受过伤的人不止他一个。
“你凭什么帮我?”他问。
老汉咧嘴一笑,牙黄,但齐整:“凭我还能站在这儿说话。凭我三十年没被海浪吞了。凭我还看得见谁在作恶,谁在装瞎。”
他顿了顿,又说:“也凭你没问我拿什么本事,只问凭什么。说明你还清醒。”
孙孝义沉默片刻,把手从剑柄上移开,抱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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