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说:“药成之后,先饮温水。”
钱守静点头:“嗯。”
药分六碗,一碗给重伤的弟子,五碗留给其他中毒的人。他一碗一碗盛好,亲自送到每个人枕边。有个老卒牙关紧咬,昏迷不醒,他只好撬开嘴,一点点灌。灌完后那人喉咙里“咯”了一声,呼吸总算顺了些。
最后一碗药送完,他才真正停下来。
他走回药炉旁,靠着石壁缓缓坐下。屁股底下那块厚布还在,他没挪。他把头往后一仰,闭上眼。呼吸粗重,胸口一起一伏。手指还搭在药囊上,像是随时准备再取药。
药炉的火渐渐熄了,只剩余烬泛着微红。三更鼓遥遥传来,咚——咚——咚——,一共三声,不多不少。夜正最深。
林清轩依旧坐着,右手按剑,左手指了指药炉,对孙孝义说:“火灭了。”
孙孝义嗯了一声,没动。他还在北坡方向站着,手没离开剑柄。他看了眼钱守静,见他靠墙闭目,知道人没睡着,只是撑到极限。他就这么守着,像守一个不能塌的阵眼。
赵守一趴着,脸朝天,眼睛睁着,看着天上那几颗稀拉的星。他没再提阳春面,也没说要吃二十碗。他只是盯着星星,偶尔眨一下眼。
吴守朴耳朵还贴着地砖,听西道那边的动静。新岗换了班,又来三个,脚步轻了些,大概累了。他没出声,只把手掌在地砖上多压了两秒,确认人数没错。
周守拙坐在原地,没睡,也没动。他看着钱守静熬药的全过程,从投药到分药,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他知道这种方子不能乱用,火候、时辰、剂量,差一点就是毒。他本来想问几句,可看钱守静那副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现在药成了,人也歇了,他却更清醒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没药粉,也没符纸。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画符。不是大战用的雷符,也不是杀鬼的镇魂咒,而是补阵用的“固土符”。他知道八卦镜阵破了之后,地气不稳,夜里百鬼躁动,得有人补。这活没人抢,也没人安排,但他知道自己得做。
他没动,也没说。只是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动,像是在纸上描符的笔顺。
林清轩活动了下右臂,麻布条没松,关节也没肿。她看了眼北坡,帐篷帘子还是垂着,没动静。她没出声,只把手按得更紧了些。
孙孝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虎口,布条下的针脚有点痒,大概是结痂了。他没去挠,只捏了捏拳头,确认还能用力。然后他抬头,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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