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天上的事管不了地上的人命。可自从七岁那年躲在枯井里看着雪花落进亲人的眼眶,他就知道,有些东西,人力挡不住。
就像现在。
“你是说,我们不仅要在营地里防毒,还得防天?”他低声说。
“对。”周守拙点头,“而且更难防。毒还能查血验针,天象来了,谁也不知道第一波攻击从哪儿冒出来。飞鸟?地下水?还是……活人变的?”
孙孝义没接话。他知道周守拙不是危言耸听。恶人谷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姚德邦能拿婴儿炼灯,程度数敢生吃人心,毛书香靠采补杀人,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天道伦常。
只要能赢,他们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不能等。”周守拙说,“必须抢在月蚀前找到破敌之法。可问题是——咱们连他们在哪儿都没摸准。血池下面有没有暗道?祭坛是不是移动的?姚德邦到底藏在哪一层?这些都不知道,怎么破?”
孙孝义望着敌营方向。那边一片漆黑,连火光都没有。仿佛整个山谷都睡着了,只等着某个时刻突然睁眼。
他想起刚才在医所外站的那一会儿,风里不止有铁锈味,还有种说不出的腥气,像是陈年的血混着腐土,在空气里慢慢渗出来。
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尸体没清理干净。
现在想想,可能是地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动了。
“你确定是十二个时辰内?”他问。
“八到十二个时辰。”周守拙说,“我刚才画了星轨图,北斗第七星偏移角度越来越大,月亮黑影也在扩。如果我没算错,最晚戌时三刻,月轮全黑。到时候,就是他们的大日子。”
孙孝义点点头,转身就走。
“去哪儿?”周守拙问。
“高岩。”他说,“看得远。”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营地后方那块凸起的巨石。这里是整个前沿阵地的制高点,能看清敌营入口、血池方向和两侧山脊。白天有人轮流值守,夜里也有巡哨来回走动。但现在,四周安静得过分。
连虫鸣都没有。
孙孝义站在石头上,手按在符袋上。里面只剩三张雷引符,一张引风符,两张护体符。都不够用了。他本来打算等钱守静炼好新药再行动,可现在看来,等不了。
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你看那儿。”周守拙忽然抬手指向天空,“月亮边缘那道黑线,是不是比刚才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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