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周守拙说过一句话:“打蛇打七寸,可有时候,打它尾巴,它也会回头咬人。”
他坐直了些。
如果不能直接攻心,那就先断其肢。
烧了炼尸房,白骨真人就得出来。炸了毒沼,赤练真人就得救场。扰了祭坛,毛书香就得露面。他们一动,防线就空,我们就能逼他们分兵。
而只要他们开始调动,血池那边的阵法就可能出现破绽。
不是破封印。
是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他拿起笔,在地图边缘写下几个字:“扰、诱、断、逼”。
写完,手顿了顿。
这法子慢,也险。搞不好会折人,会误判,会把队伍拖垮。可比起一头撞向铁墙,至少还有条缝能钻。
他吹了口气,把灯芯拨亮一点。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往上窜了半寸,照得他脸上阴影一跳。
他盯着那团光,忽然觉得累得不行。
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像是扛着一口棺材走了十里路,明知道终点没人等你,还得继续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油烧干的声音。
他知道这决定做不了主。得和赵守一他们商量,得看钱守静有没有药,得问吴守朴那条密道到底靠不靠谱。
可现在,他不想叫人。
他想一个人待会儿。
想把这口气喘匀了。
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捋顺了。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那张青鸟符。最后一张了。再烧,就得等茅山回讯,可这一等,又是几天。
他不想等。
可他又不得不等。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在枯井里第三天的时候,听见头顶有脚步声。他以为是救兵,拼命敲井壁,喊爹喊娘。结果那人听了听,说了句“没人”,就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全村都烧光了,没人会来。
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
他只知道,等不来人,就得自己爬上去。
现在也一样。
等不来命令,就得自己想路。
他睁开眼,看向帐顶。
油灯快灭了,火苗缩成绿豆大,摇摇欲坠。
他知道,明天一早,他得召集人,得讲新计划,得说服那些想拼命的兄弟们先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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