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又等于看着敌人一天天养大爪牙,等着他们主动出手。
最憋屈的是——他还得听令。
他是孙孝义,是背负血仇的弟子,是前线带兵的人,可在清雅道长眼里,他还是那个需要管束的孩子。一句话下来,他就得停下。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茅山,有一次偷偷翻禁书,被清雅道长抓到。老头没打他,也没骂,就坐在那儿,看了他很久,说:“有些事,你现在不懂,但将来会明白。”
他当时恨这句话,觉得是敷衍。
现在他明白了。
明白归明白,可心里那股火压不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静下来。
可脑子里全是画面——母亲被推下井口的最后一眼,父亲倒在门槛上的血迹,姚德邦穿着道袍站在火堆前笑的模样……还有刚才孟瑶橙说的话:“它知道我在那儿。它知道我看它。”
那只眼睛。
那只在黑暗里睁开的眼睛。
他知道厉鬼王不是普通的鬼。清雅道长提过一次,说那是“千年怨结”,不是杀得了的,是镇得住的。镇不住,就得遭殃。
可问题是——镇得住,不代表它不会醒。
封印会松,人心会乱,时间不会停。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地图。
不能再按原来的路走了。
强攻不行,速战不行,绕道也不行。那就只能换个思路——怎么在不动封印的前提下,让姚德邦自己乱起来?
他开始回想这些天的情报。
姚德邦在等月蚀。程度数在调兵。七煞各守一方。他们也在赌时间,赌的是阴阳倒错那一刻,能借到厉鬼王的力量。
但他们不敢提前放。
说明他们也怕。
怕控制不住。
怕放出一个收不回去的东西。
所以他不怕他们不动封印,他怕他们动得太晚。
只要他们还想用厉鬼王,就得维持封印的稳定。而只要封印还在,他们就不敢轻易改变血池周围的布置。
换句话说——他们的命门,其实也在那儿。
他手指慢慢移开血池,转向外围。
东侧炼尸房,白骨真人常去。南面祭坛,毛书香每月初一都要做法。西边毒沼,赤练真人埋了三百具药尸。北面高台,阴风真人日夜放哨。
这些都是支点。
不是核心,但少了哪个,整个系统都会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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