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的帘子掀开时,风正从东边灌进来,带着点湿土和烧焦木头的味道。孙孝义刚踏进去,就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急:“这符要是不成,咱们连退路都找不着。”
他没抬头看是谁说的,径直走到案前。案上摊着一张黄纸,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像是谁喝醉了拿笔乱戳出来的。可仔细一看,那些线条又分明绕成个圈,五行方位倒了个个儿——金在南,火居西,水蹲北,土趴东,木顶中,活像把天地翻了个面。
周守拙坐在案角,手里捏着半截朱砂笔,道袍袖口沾了点血迹,也不知道是蹭的还是他自己划的。他见孙孝义进来,咧嘴一笑:“来了?正好,我这新玩意儿刚画完,你给掌掌眼。”
孙孝义嗯了一声,蹲下来看那张图。纸上的符纹不像正经茅山符,没那么多规矩,倒像是小孩玩跳房子时随手画的格子,可偏偏每一道弯都卡在气机流转的关键点上。
“你管这叫‘逆五行咒’?”他问。
“对。”周守拙把笔放下,搓了搓发红的手指,“不是硬破阵,是让它自己乱。你想啊,人家布阵靠的是五行相生相克,一步接一步,跟走楼梯似的。咱不拆楼梯,就把它最底下那级转九十度——人一脚踩空,后头全得摔。”
孙孝义盯着那图看了会儿,伸手点了点中间那个反写的“木”字:“三息?”
“最多三息。”周守拙点头,“还得是我亲自掐诀,用血引灵,画在空中。纸上这版只能当参考,真用得靠手绘。时间太短,方向不能错,位置不能偏,差一寸都不灵。”
帐子里安静下来。
几个前线带队的弟子围在边上,没人说话。有人低头抠指甲,有人摸腰间刀柄,还有个老道士抱着拂尘闭眼假寐,其实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之前试过的法子太多了。雷符炸不开阵眼,火攻被阴风吹灭,连钱守静炼的破煞丹都只能防毒,破不了局。现在突然冒出个“倒着走”的符,听着就像耍把戏。
“万一咒没起效呢?”终于有人开口。
“那就我们死。”孙孝义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我得试试。连试都不敢试,还不如现在卷铺盖回家种地。”
这话出口,帐里反倒松快了些。有人轻笑,有人叹气,还有人嘀咕:“黑三郎还是这脾气,认准了路,牛都拉不回。”
周守拙也不恼,反而乐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要不我白熬三个通宵改这符?”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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