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踩上去有点粘脚,孙孝义站在高坡上没动,天刚亮,风还带着夜里的湿气。他低头看了看鞋底,一层薄泥裹着草根,像是从谁家田埂上蹭来的。远处敌营黑乎乎一片,焦塔的残架还在冒烟,但没人救火。他知道那边已经开始修阵了。
昨夜那三息确实撕开了口子,可敌人比预想的更稳得住。旗倒了能重立,塔烧了能再搭,真正难破的不是阵,是看不见的东西——他们不知道对方下一步往哪儿调兵,也不知道哪块石头底下埋着机关。
他正想着,吴守朴从林子里钻出来,手里拎着半截藤条,裤腿卷到膝盖,沾满露水和草屑。人还没走近,先喊了一声:“孙师兄。”
孙孝义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声。
吴守朴走到坡下,仰着脸说:“西岭我去看过两回了,那边崖壁太陡,雾又浓,人上不去。前两天失踪的两个师弟……我在崖底找到一只靴子,边上全是抓痕,像是被什么拖下去的。”
孙孝义眉头一跳:“野兽?”
“不像。”吴守朴摇头,“痕迹太整齐,像是沿着一条路走的。而且崖缝里有铁锈味,我猜铜皮真人设了陷阱。”
两人沉默片刻。西岭是整个恶人谷防线的制高点,谁能看清那边地形,谁就能提前避开致命埋伏。可现在连探路的人都折了,更别说摸清部署。
“有没有别的法子?”孙孝义问。
吴守朴咧嘴一笑:“有,不过得靠畜生。”
“谁?”
“山猿。”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像在说自家养的狗。孙孝义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听他继续往下讲。
“我叔父早年采药,常进深山。有回遇见一群青面猿,老猎户用松子喂了三个月,最后那群猿见了人都会蹲下作揖。它们爬崖比猫还利索,能在石缝里跳来跳去,连飞鸟都追不上。”
孙孝义没吭声。
吴守朴也不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是一撮褐色粉末:“这是我按老方子配的草药,抹在手上能让猿觉得你治过它的伤。它们记恩,也记仇,只要让它信你,就能听你指挥。”
“你试过?”
“没。”吴守朴老实答,“但我见过。”
孙孝义看着他,半晌点点头:“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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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吴守朴就进了营后密林。
那片林子背阳,常年不见日头,树干上爬满青苔,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腐叶。他选了个视野开阔的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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