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说,“省粮食。”
周守拙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太阳移到了头顶,光线直射下来,照在满地尸体上。苍蝇开始聚集,嗡嗡作响。
孙孝义忽然抬起头,看向西边。
那边是连绵的山岭,云层压得很低,风势也变了,一阵一阵地刮,带着湿气。
他皱了皱眉。
“那边……不太对。”他说。
周守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眯起眼:“西岭?雾太厚,看不清。不过那边一直是悬崖,没人能上去。”
“可风不对。”孙孝义低声说,“刚才那阵风,是从谷底往上吹的。”
周守拙没说话了。
他知道孙孝义的耳朵从来不犯错。当年在茅山练功,别人听雷,他听风。连树叶掉地的声音,他都能听出是哪根枝条断的。
“你想派人去看看?”他问。
“现在不行。”孙孝义摇头,“刚打完仗,人得休整。而且……”他顿了顿,“我没证据,不能让大家冒险。”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那片低垂的云。
风又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泥土翻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
周守拙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他太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可嘴还不闲着:“你说……他们临死前看到的,是真的吗?”
“什么?”
“家里烧了,爹娘死了……那些幻象。是不是……其实早就发生了?我们看不见,不代表没发生。”
孙孝义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钱。那枚从孙庄带出来的旧钱,边缘磨得发亮,字迹模糊。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想起来,就不会再忘了。
但他也不能停。
身后,士兵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有人拖尸体,有人收兵器,还有人蹲在角落里默默给伤员包扎。没人欢呼,没人笑,就连赢了这场仗,气氛也像压了块石头。
孙孝义最后看了一眼西岭。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进去,映出山壁上一条细长的阴影,像裂缝,又像门缝。
他没动。
也没说一句话。
就那么站着,影子拉得老长,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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