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带护士接管管路。
她第一眼看的不是腹部切口。
是泵。
硫酸镁。
降压药。
镇静。
补液。
然后是尿袋。
“尿量单独标。”
她说。
“镁剂观察写清楚。”
陆承站在玻璃外,看着夏安禾被一群人围住。
刚才孩子的哭声还在他脑子里。
但现在,他听见的是MICU的呼吸机声。
孩子在另一栋楼的NICU。
妻子在这里。
两条路终于被分开,又同时被接住。
两个小时后,夏安禾术后第一组复查回来。
血小板继续低。
六十二。
AST、ALT还没有立刻下降。
LDH仍高。
肌酐边缘。
尿量少,但开始有一点往回走。
宋凛看完,只说:
“继续。”
没有庆祝。
也没有说安全。
林述把趋势表压在治疗台上。
血小板没有立刻回升。
肝酶没有立刻回头。
这才是真实的HELLP。
不是孩子一出来,所有数字就自动恢复。
产后仍然可能继续坏一段。
但至少,最错误的那条路已经断开。
她不再躺在急诊腹痛观察区。
不再以“胃疼”等待B超。
不再用“孩子还在动”安慰所有人。
她在该在的地方。
被按该有的风险看守。
傍晚,杜衡来MICU复评气道和呼吸。
夏安禾的血压比上午稳定了一些,尿量也比刚入科时好一点。
在宋凛和杜衡确认后,她被拔管。
拔管后,她很虚弱,声音沙得几乎听不见。
陆承被允许短暂隔着床边说话。
夏安禾睁开眼,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
“孩子……”
陆承立刻弯腰。
“哭了。”
夏安禾眼睛一下红了。
“真的?”
“真的。”陆承说,“声音不大,但哭了。NICU医生说在观察。”
夏安禾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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