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竹纸递给方少青。
方少青接过去,转身进了后院煎药。
林易继续诊剩下两个体征相近的患者。
同样的面色黄腻,同样的神情昏懒,他照着差不多的路子开了方。
然后回过头来处理另外那批标准的暑温患者,银翘散原方,一个接一个,开得很顺。
两个时辰后。
方少青从后院跑出来,脚步急。
“先生,那个人有点不对劲。”
林易跟着走过去。
最早那个壮实男人仰面躺着,腹部鼓了起来。
整个肚子胀得硬邦邦的,像吹满了气的猪尿泡,按上去绷实。
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汗,却不是暑温患者那种大颗的热汗。
细密,黏手。
那层汗贴在皮肤上,油腻得很,方少青拿布巾擦了一遍,布巾上沾了一片亮光。
擦完之后,新的汗又渗了出来。
患者蜷在条凳上,手捂着肚子哼哼着。
林易站在他身侧,重新搭上脉门。
但令他意外的是对方的脉象变了。
早上的浮数没了,变成了濡缓之象。
脉管软滑,搏动慢了下来。
他掰开患者的嘴。
舌苔比早上更厚了。
白腻之中透出一层灰蒙蒙的水滑感。
舌质不红,没有热盛灼津的干涩纹路。
林易收回手。
早上的脉象和舌象,是一套信息。
下午的脉象和舌象,是另一套信息。
四个字从他脑海中浮上来:湿邪困脾。
银翘散是辛凉之剂,性寒。
寒凉药灌进去两碗,湿邪没有散开,反被寒凉之性凝住了。
凝成死块,堵在中焦。
脾气升降失司,腑气不通,腹气闭塞。
所以胀。
林易知道早晨的用药方向错了。
但现在发现还不晚。
他退回柜台前,手里拿起毛笔,却没有着急落下去。
昨天那批患者,暑温。
高热,大汗,烦躁,舌红脉数,热邪烧在气分。辛凉清解,一剂退烧,干脆利落。
今天这些人的病机换了。
面色黄腻,神情昏懒,舌苔白厚滑腻。
热邪和湿邪裹在一起。
继续沿用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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