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偶尔发出的几声啼哭,以及舱底水手们此起彼伏的划桨号子。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身后那座岛已是回不去了,至少短时间回不去了,前面的长江尽头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庞大的船队像一条蜿蜒游动的巨龙,前后绵延十数里,帆影重重叠叠,遮住了半边江面。
船队经过之处,两岸的清军江防水寨望风披靡,那些水寨里的守军被清军抽调走后,大多只有数十上百人。
有胆子大的清军守备试图组织炮台开炮拦截,可炮台上的炮还未打出几发,开路鸟船上的火炮和鸟铳手就已开始报复性覆盖性打击。
福船上的红衣大炮也不断对着江岸进行火力压制,清军江防炮台在碎石和硝烟中化为废墟。
更多的清军水寨选择了沉默,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支庞大的水师从自己眼皮底下扬长而过,连旗号都未敢升起。
稍晚,张名振、张煌言和寇白门三人并肩站在福船旗舰的船头。
江风从正前方灌过来,将张名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战袍吹得紧贴在身上。
他颧骨高耸,面对舟山军即将前往那上游的新篇章,他神色复杂。
张煌言站在他身侧,手扶着船舷,目光越过滔滔江水,落在西面那望不到尽头的天际线上,神色也是复杂。
寇白门于是拄着竹拐杖,脚踝处的青紫色淤肿在连日奔波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又往外扩了一圈,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可她不吭一声,也只是倚着船舷,目光与二张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是长江的上游,是武昌的方向。
负责舟山水师的刘孔昭不在船头。
这位前大明操江提督眼下正在船队尾部亲自督阵,船尾的舵台上冲着后面的船不断变换令旗,此起彼伏吼叫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刘孔昭对这片江域太熟悉了,哪段江面水流急,哪段江面有暗沙,哪段江岸清军的炮台射程能打多远,所有这些,他脑子里都存着一张比地图还精确的活地图。
张煌言收回目光,转向身侧拄着拐杖的寇白门,语气真诚,但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担忧:
“寇堂主,如今清军追兵随时可能从舟山方向折返,前方长江沿线也未必每一处都像吴淞口这般空虚。这条路凶险万分,你大可不必与我等一同铤而走险。
我们只需派一艘快船送你登岸,以寇堂主在江南的人脉和手段,返回南京不过是一两日的路程。你为我们舟山军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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