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落下。
他被扫地出门了。
凌辰低头看着脚下那件破旧麻衣,缓缓弯下腰,捡起来搭在肩上。动作牵扯到胸腔的旧伤,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这一整夜的罚站,加上高烧的侵袭,让他本就未愈的肋骨折裂处又开始隐隐松动,每一次弯腰都像有人在伤口上撒了把盐。
他没有争辩。没有哀求。没有拍门叫骂说“我干了这么多活你们凭什么赶我”,也没有将自己受的那些委屈一把火全倒出来。他只是默默转身,踩着泥泞的土地,一步一步走出这座短暂容身的农家院落。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不是回头,只是看了一眼院角那堆自己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粗细均匀,足够周家烧上十天半月。那是他在这个家里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然后他便绕过那个拐角,再也没有回头。
哀莫大于心死,可他的心,从未有过半分死寂。被赶出周家只是失去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失去了一日一餐的冷饭残羹,失去了那条根本挡不住寒风的旧褥子。可他没有失去三誓立下的复仇护族济苍生之道,没有失去那双眼眸中越烧越旺的光。
村东头有座破庙,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断壁残垣围着一间歪歪斜斜的正殿,殿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阳光直接透过屋脊的窟窿照进来。神像早已倒塌,只剩半截泥塑的莲花座歪在墙角,上面落满了鸟粪和蛛网。墙角堆着霉烂的干草,地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陈腐潮湿的霉味。四面墙都漏风,隔夜的雨水还从墙角的裂缝中不断渗进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浑浊的水洼。
这便是凌辰被赶出周家后唯一的容身之所。
他把那件破旧麻衣铺在地上,靠着墙角的干草堆,蜷缩着身体躺了下去。高烧以燎原之势在他体内扩散,额头烫得能煎熟鸡蛋,浑身肌肉酸痛得像是被碾过一遍,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脆弱的肺腑在寒气侵袭下咳得停不下来,每一声咳嗽都让胸腔里的骨裂处发出将要错位的闷响。
病痛、饥饿、寒冷,三重折磨同时袭来。他已经足足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周家的残羹剩饭本就少得可怜,被赶出来连残羹都没得吃;破庙里没有水源,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喉咙像被火苗反复舔舐;四面透风的墙壁挡不住雨后湿冷的山风,那股湿寒像无数条细蛇一样从墙缝钻进来,贴着身体游走。这比荒山那几日更难受,那时至少有玄老的微光护住心脉,而如今什么都没有。
可他心底出奇地平静。
绝境最磨人,亦最炼心。旁人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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