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村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难熬。
刚住进周家时,虽然王氏嘴上刻薄,但好歹还维持着表面上的规矩——一天两顿粗粮糊糊,虽然稀得能照见人影,至少是热的;柴房里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褥子,虽然薄得像纸,至少还能挡挡夜风。可随着时日推移,王氏的刁难变本加厉,不再局限于口舌上的嘲讽与辱骂,而是处处苛责、事事为难,从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挤压凌辰的生存空间。
先是吃食。原本一日两餐的粗粮糊糊配野菜根茎,渐渐变成了一日一餐的残羹剩饭——周家人吃剩的窝头碎渣、锅底刮下来的糊锅巴、菜碗里捞干净后的汤脚,这些便是凌辰一天唯一的食物。有时候王氏把剩饭倒在灶台角落,也不管凉没凉透,凌辰干完活回来,只能就着冷水把冷硬的窝头咽下去。偶尔赶上王氏心情不好,连这一餐残羹也不给留,凌辰只能饿着肚子蜷在柴房里,听着隔壁屋里传来孩子们吃饭的声音,腹中的饥饿搅得他整夜难眠。
然后是被褥。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褥子,被王氏以“天晴了要洗洗晒晒”为由收走,从此再没还回来。柴房里只剩一堆扎人的干草,凌辰只能把干草堆厚些,整个人埋进草堆里,靠干草的缝隙存住一点体温。到了后半夜,漏进来的寒风把草堆吹凉,他常常被冻醒,醒来时手脚冰凉僵硬,骨裂处被寒气浸得隐隐作痛,要蜷着身子搓很久才能重新暖和起来。
再后来,连水缸里的水都不让凌辰随便舀了。王氏说家里的水是她一担一担从村口井里挑回来的,他一个白吃白喝的外人没资格浪费。凌辰从那天起,渴了便去村外的小溪边喝水,冬日溪水刺骨,捧一口咽下去,从喉咙冰到胃里,激得浑身发颤。洗澡更不必说——他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换过了。
苛责不仅体现在克扣上,更体现在永无止境的挑剔上。
哪怕凌辰事事做到极致——劈的柴火比别人家堆得更整齐、犁的地比别人家翻得更深、挑的水比别人家满得快要溢出桶沿——也总能被王氏挑出百般毛病。柴火劈得太细,她说“烧得快,浪费”;劈得太粗,她说“不好烧饭,没心眼”。地里除草没除干净,她骂他“眼瞎手慢”;除草除得太干净,她又阴阳怪气地说“装勤快给谁看”。水挑得多了,她说“水不要力气吗,尽做些没用的”;水挑得少了,她又嫌“连水都挑不动,养你有什么用”。
王氏的苛责刁难是一把钝刀,不致命,却一刀一刀割得肉疼。这不是要你命的杀招,而是日复一日的消磨,让你每做一件事都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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