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这是他在落云镇茶摊上从散修口中听到的原话。如今他既无灵力响应,又主动表示愿入杂役,正合宗门的需求。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愿意。”不是咬牙挤出的、不甘不愿的愿意,而是从容的、理所当然的愿意,像是站在田埂上答应替邻居挑一担水。
只要能入宗门,只要能留在这片灵气充裕之地——苍云山主峰的灵气浓度是青石村的数十倍,即便不能直接吸收炼化,这浓郁的灵气依然可以借着皮肤和呼吸缓慢浸润肉身的每一个角落。在杂役能活动的有限空间里,天地道纹的复杂度也比青石村高出数个量级,每一级石阶、每一道山峰和每一处旧墙的裂纹都是一页无字阵书。只要能接触宗门典籍——杂役不可进藏经阁,但杂役负责修缮藏经阁外的石阶与打扫经阁外廊的落叶,那些弟子们进进出出时偶尔会在廊下翻阅借来的书册,只要站得够近,总能瞥见几眼。只要能接触天地道纹——这片山体本身便是一座庞大的天然阵基,苍云古宗千年前的建宗者将整座主峰凿成了一座暗合天地轨迹的巨阵,每一座殿阁的位置都对着一道地纹交汇的穴位。哪怕是底层杂役,于他而言,也是绝佳的蛰伏沃土。在泥里埋得越深,别人越看不见你的根往哪里扎。
荣光得失,尊卑地位,于历经生死绝境、铸就无上道心的他而言,早已不值一提。他连被当众扇耳光都平静地受过,当个杂役又算什么屈辱?他不是来争面子的,他是来修阵的。杂役的身份恰是他最安全的外衣——没有人在意一个杂役在干嘛,没有人会细查一个杂役的背景,外门弟子们甚至懒得多看杂役一眼。这正是他要的,也是三个月的蛰伏教会他的: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做最扎实的积累。
一纸杂役令牌发放到手。木质令牌粗糙简陋,正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杂”字,背面是一道最基础的一阶刻印——只能用来感应杂役堂的出入禁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附加功能。刻着一个简陋的“杂”字,笔画粗疏得像是用钝刀随手划了三道。便是他踏入苍云古宗的全部凭证。没有外门弟子的玉牌,没有内门弟子的金符,只有这么一块边缘还带着毛刺的破木牌。
凌辰双手接过杂役令牌,触感粗糙冰凉,比他在青石村劈过的柴火还毛糙。他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个歪扭的“杂”字——这不是耻辱,这是一枚钥匙。他当着嘲笑声未落的众人将木牌绑在腰间,打的是最朴实的水手结,牢固得不易松脱,也平淡得无人会多看一眼。
自此,青云域昔日最年轻的圣主天骄,彻底隐匿锋芒,化作苍云古宗一名最普通、最底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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