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古宗,杂役堂。
地处宗门最外围,背倚一面荒秃的断崖,面朝几片勉强算得上药圃的石埂梯田,从最近的正式殿宇走过来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毗邻后山荒林,每到夜里便能听见不知名的夜鸟在林深处啼叫,有时候叫得像婴孩在哭,新来的杂役常被吓得睡不着。远离核心殿宇,那座高耸入云的主殿与这里隔了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云雾在石阶半途便已封了路,杂役们抬头能望见的只是云层深处隐约的飞檐轮廓,却终年触摸不到。灵气稀薄——杂役堂所在的山坳恰好错开了主灵脉的走向,地底的灵流沿着北坡偏斜绕过杂役堂,堂门外那口废井干涸了不知多少年,连井底的石砖都被抽尽了最后一丝灵泽。屋舍简陋——几排低矮的青砖瓦房,墙体开裂处用泥巴糊了又裂,裂了又糊,屋檐下的木椽被虫蛀得蜂窝似的,每逢暴雨总有几间屋子漏得不能住人。与外门、内门弟子的居所天差地别——外门弟子住的是独门小院,院中自有聚灵阵引灵脉入室;内门弟子更是独占山中洞府,终日灵气环绕。两者之间的距离不只在空间上,更在于整个宗门资源分配的绝对弃儿——杂役堂的屋顶上连一道最基础的防风阵纹都刻不起。
这里汇聚着上百名杂役弟子。他们分布在最外围的几个院落里,三四人挤一间墙灰剥落的小屋,睡的是松木硬板搭的通铺,褥子是陈年的旧棉絮,翻个身便扬起一股霉灰。大多是资质平庸、无缘正统修行的凡尘少年,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不亮便起身,在各自的管事前排队领活——有的去扫石阶,有的去药圃拔草,有的去柴房劈柴挑水,有的去后厨洗菜刷锅。被琐事缠身,从凌晨到黄昏都不属于自己的时间。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繁重的劳作,几乎没有修行悟道的时间——外门弟子每日有固定时辰在讲经堂听课,杂役不准入内;内门弟子每月有长老亲自讲 法,杂役连旁听资格都没有。
不少杂役弟子心怀不甘。他们中有不少人当初在各自村子里也是被称作天才的孩子,满怀憧憬地来到苍云古宗,想着自己就算不被录入外门,入宗后总有机会旁听几场讲 法或是自学几本基础功法,结果被杂役堂这张无形的网死死兜在最底层,连翻个身的缝隙都找不到。抱怨命运不公——凭什么他们比别人多干了活却得不到任何回报;宗门偏心——所有灵石丹药功法全堆给外门内门,杂役连残渣都舔不到。终日浑浑噩噩——偷懒的时候躺在太阳底下打盹,该干的活能少干一分是一分;消极怠工——管事转身就放下扫帚靠在墙角发呆;或是拉帮结派——三五个人凑在一起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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