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从入山时带的家乡干粮更多,谁家的村子更大,谁收到的家信更厚;攀比享乐,虚度光阴。
凌辰入堂之后,却从未有过半分抱怨。他腰间那块毛糙的木牌还没挂热,便已换上杂役堂分发的灰色粗布短褐——没有外门弟子的青衫银徽,只是一件袖口连个标识都没有的灰扑扑的衣裳。管事带着他到住处——第三进院最靠西的那间屋子,墙上的裂缝能塞进两根手指,床铺靠墙的位置恰好对着那道最大的裂缝,冬天灌风,夏天漏雨。他只扫了一眼,把那块补丁摞补丁的旧褥子在硬板通铺上铺平,将仅有的几件杂物塞进床脚那个裂了口的木箱,便算安顿下来。
他被分配到最基础的差事:清扫山门石阶——苍云古宗有多少级石阶?从山脚广场到主殿恰好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都必须每日打扫两次。这活儿没人抢,因为扫一遍要花将近两个时辰,扫完一遍还要从头再扫一遍。打理外围药圃——杂役堂管着最外围那几块梯田式药圃,种的不是什么珍贵灵药,只是最普通的止血草和清心花,但除草施肥除虫样样不可少。修缮破损围栏——杂役堂外围那圈木栅栏已经旧得不成样子,每场风雨过后总有几根断裂或歪斜需要更换。清理殿宇杂物——那些正式弟子不屑于处理的各种垃圾,包括客房后厨的炉灰、演练场上的碎石和被劈烂的木桩残骸。皆是枯燥劳累、无人愿做的粗活,管事在分配差事时别的人都抢着往前挤想被分去相对轻松的活计时,只有他站在原地,别人挑完了剩下的便归他。
每日天未破晓,山间晨雾还未散尽,东边山脊只泛出巴掌大的鱼肚白,他便准时起身。那张硬木板通铺的另一个位置还响着同屋杂役的鼾声,他已穿好灰布短褐悄然推门而出。门外那口废井的井沿上结着一层薄霜,井架的木轴早已朽烂,打水得自己拎着木桶去三里外的山溪挑回来。他将井绳绕在胳膊上去溪边打完水,灌满水缸,然后直起腰漱了口,无声地去到各自岗位。悄然外出劳作,门轴因常年失修而发出吱呀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他每次推门都恰到好处地停在那声响动之前,同屋的人从不知道他几时离开。一丝不苟、勤恳踏实,将每一份差事做得尽善尽美。
旁人敷衍了事、偷懒耍滑。扫石阶的大多把落叶往两边山沟里一推了事,遇上卡在石缝里的枯枝烂叶干脆假装没看见,踢上一层浮灰便算扫完。他却极致认真、精益求精——他扫石阶从不用扫帚胡撸,而是半蹲下身子,用自己削的细竹签把石缝里卡住的每根枯枝、每块苔藓碎屑都挑出来。石阶清扫无一丝尘埃——扫过的石阶在阳光下反着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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