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怕。现在他五十七岁了,头发白了,皱纹多了,身体差了。可他站在船坞边上,心里还是和三十岁时一样。
“陈总,您来了。”李晓阳从船坞那边走过来。
“来了。舾装进度怎么样?”
“完成了百分之三十五。下个月能完成百分之四十五。”
“质量呢?”
“您放心,每一个设备都做过测试了,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好。”
从研究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河生开着车,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老歌。他跟着哼了几句,还是走调。
九
雨水的第八天,大哥从河南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说枣树的芽发了不少,比去年还多。枝条上密密麻麻的嫩芽,像米粒一样。
“河生,你啥时候回来?树发芽了,你也该回来看看。”
“快了。等过了清明,我就回去看你。”
“好。我等你。”
河生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墙角那棵石榴树。石榴树的嫩芽也发了不少,深红色的,一团一团的。春天真的来了。
十
雨水的第九天,陈溪的电影改编合同正式签了。对方派了两个人来上海,一个制片人,一个编剧。他们在一家咖啡厅里见面,聊了两个多小时。制片人说,要把《大河之子》改编成一部有温度、有力量、有情怀的电影,让更多人看到这个故事。编剧说,他会尽力保留原著的精神,不改变人物的性格和命运。
陈溪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溪溪,你怎么了?”林雨燕从厨房里出来。
“没事。妈,合同签了。”
“签了好。你爸当年造航母,也是一步一步签合同签出来的。”
陈溪笑了。“妈,您什么都往我爸身上扯。”
“那是。你爸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人。你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人。”
十一
雨水的第十天,河生收到了大哥寄来的一包东西。包裹不大,打开,里面是一把新扫帚。高粱秆扎的,扎得密密实实,用红布条缠着柄。大哥在信里说,新扫帚,扫尘用。过年忘了给你,现在寄过去。雨水扫尘,一年干净。
河生把那把扫帚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高粱秆的清香扑鼻而来。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用这样的扫帚扫尘。每年雨水前后,她都会把屋里屋外仔细打扫一遍,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菩提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