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杆结结实实砸在它脸上。
那张白纸面具当场碎了半边,纸屑混着黑血一样的东西溅下来。瘦高身影从梁上踉跄退开,半张脸露出来,底下根本不像人脸,倒像是几层湿纸糊成的,皮肉一起皱着,只有一只眼睛漆黑发亮。
祠堂里不少巡人都愣住了。
平时他们见的沈老狗,不是骂人就是抽烟,再不然就是倚着墙装死狗。谁也没见过他这么动手。
这一杆子下去,别说九等八等的巡人,连贺青都下意识眯了下眼。
陆砚也看着沈老狗,心里重新掂量了一遍这老东西的分量。
这绝不是普通老巡人。
四等。
甚至还不止。
叫魂使捂着半张碎脸,盯着沈老狗,声音一下尖了起来。
“沈知夜。”
祠堂里静了一瞬。
下一句更怪。
“你这叛祠人,还敢碰我?”
叛祠人。
贺青眼神一紧,立刻看向沈老狗。
陆砚也听见了。
这称呼不像骂人,像旧身份。
像阴祠会里的人,专门给某类人留的名头。
沈老狗脸色黑得厉害,没接这句话,只把烟杆在地上一顿。
“围了它。”
夜巡司的人这回反应很快,几名武巡立刻从两侧压上去,符师甩符封梁,白米、铜钱、墨线一齐往上招呼。
叫魂使被那一杆子打伤,动作明显慢了不少,可还在笑。
“围我?”
“你们也配?”
它双臂一扬,袖子里顿时飞出一片薄纸人脸,像一群白蛾子扑下来。两个低阶巡人躲闪不及,被纸脸贴在脸上,当场惨叫着倒地,手脚抽搐。
贺青提刀就上,一刀斜劈,把一张快贴到陆砚脸上的纸脸当中斩开。
陆砚没退,顺手抓起供桌上的半把香灰甩过去。
香灰一落,那几张纸脸像被烫到似的,往后一缩。
“香火能伤它!”
柳禾立刻反应过来,抓起香炉往梁上泼。
祠堂顿时乱成一片。
烟灰、黄符、纸屑到处飞。
叫魂使踩着梁木乱窜,明明受了伤,身法却阴得很,像在墙缝和房梁之间滑。两个武巡刚扑上去,就被它一脚踹翻,脑袋撞在供柱上,血一下流了满脸。
沈老狗没让别人再硬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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