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记茶馆”。
漆是新的。一个不少。
吴岭转头看窗外。
黄包车,长衫,旗袍,人力车夫赤脚跑过,铃铛响。
远处川剧锣鼓点子隐约传来。
他腿软了。
不是害怕,是脑子和眼睛对不上,眼睛说这是真的,脑子说不可能。
两边打架的时候,腿先投降了。
他扶住门框,右手伸进裤兜,攥住了爷爷的醒木。
手心全是汗,醒木被攥得发烫。
台上那个影子看见了他。
收了醒木,放在桌上,冲他点了点头。
不是打招呼,像值了很久的夜班,接班的来了,就可以走了。
让出台子。
然后...从边缘开始淡,轮廓一点一点失去重量,像茶汤里升起来的雾气,被一阵不存在的风吹散了。
台子空了,醒木搁在桌上,人没了,好像从来没有谁在那里站过。
茶客们不在意,该喝茶喝茶,该下棋下棋。
好像台上有没有人都无所谓,又好像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角落里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茶客招手。
七十来岁,瘦,精神好,手里端着盖碗,茶盖斜搁在碗沿。
“小吴掌柜?”
他笑了,牙齿被茶渍染得焦黄。
“坐嘛。来碗三花。”
吴岭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还开着。
那边是他的茶馆——LED白光,电表箱,凉透了的半杯茶搁在桌上。
安安静静,是那种深夜的安静。
而门的这边却是满座。热闹。活的。
盖碗茶热气飘在两个世界之间。
“你爷爷说你会来的。”
吴岭浑身一僵。
“我爷爷...”声音涩得像生了锈的门轴,“上个月走了。”
老茶客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叹了口气。长长的。从很深的地方叹出来。
“怪不得他上次来的时候说,还有半段书没讲完。我说你下次来讲嘛。他说...”
目光落在吴岭裤兜里露出来的那把醒木上。
“他说,会有人来接着讲的。”
窗外黄包车铃铛在响。
角落两个老头还在下棋。
堂倌提着长嘴壶从他身边经过,铜壶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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